“呵,你扪心自問真沒有偏袒他嗎?他到底哪裡好了,你要這般維護?”
葉風轉頭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天空,假裝沒在聽,耳朵卻豎起。
夏薇瞄一眼内視鏡,見他望着車窗似不耐,趕緊道:“有交警來查車了,你快挂電話,查到要罰款的。”
“啊?你手接的嗎?”
“快快,過來了。”
“哦哦,那我挂了。你機靈點啊,别被葉風耍得團團轉了啊。”
“知道了!”
嘟——電話終于挂斷,夏薇長舒一口氣。
葉風心下好笑。這樣漏洞百出的謊言,也隻有夏鳴會信。
“少爺,您别放心上。”夏薇看了看轉回頭的葉風,“我弟喜歡瞎擔心,以為保镖的工作像警匪片裡那樣可怕。”
“不可怕嗎?”小時候不是看到血一直哭嗎?
“現在社會治安很好,不會那樣的。”
“我不定期要出國,也不怕嗎?”
“我射擊不錯的,可以保護您。”到國外,就把爸爸引以為傲的射擊訓練發揚光大。
“真刀真槍,一着不慎會丢命也不怕嗎?”
“我會護您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為什麼?”葉風盯着内視鏡裡女子特有的嬌柔面龐。
“這是我該做的。”夏薇望着前方緩緩飄起雪花的道路。
腦中浮現被血浸染的雪地,緊緊揪住她心口,讓人喘不上氣。
看見内視鏡裡她憂傷的神情,葉風明白了。原來是單純的虧欠。
他抿抿唇,靠上座椅,閉上眼道:“那就做一輩子吧。”
“是。”
一輩子,夠不夠你喜歡上我?
葉風閉目養神,夏薇便也無話。她本就不是健談的性子,自想不出打破沉默的僵局。
一路安靜到葉氏城郊的祖宅。
直到車子停在一棟四合院大宅,葉風睜開眼道:“呆會你坐我旁邊用餐。”
“是。”
站門口等候的黑衣保镖,上前來開門,被先一步的夏薇擋住:“不用了。”到後備箱拿來輪椅。
她打開車門,手剛貼上葉風後背,就被用力抓住:“你扶着輪椅,我可以自己來。”
夏薇扶住輪椅,一手用力,一手戒備着随時拉住可能摔倒的葉風。
葉風側過身,一手撐坐墊,一手抓住前排座椅靠背,猛一用力身子懸空,下一秒就坐到了輪椅上。
穩穩當當,絲毫沒有她插手的餘地。
“走吧。車子會有人停。”
夏薇推着輪椅,繞過車頭,到四合院敞開的朱門前。
葉風擡起手,正指向門前石獅子下方的升降台階按鈕,夏薇已經一把連人帶輪椅給搬上了台階。
然後,當着出來迎接的一衆老小,她又給擡過門檻,再擡下台階。
衆人都驚楞。
葉風仰天望望飄落雪的灰蒙天空,閉了閉眼。
他就說最讨厭四合院。每一扇正門前都有台階!
“薇薇,走長廊。”
好在長廊連通室内和庭院,隻要不到庭院,就不用下台階。
夏薇看看一衆不知道為什麼驚訝得張大嘴巴的葉氏家人,微微鞠一躬,推着輪椅從長廊到大廳。
落地窗的中式大廳,明亮古樸。
一張鳳鳥镂空雕花的玻璃木拱門,隔開紅木家具會客廳和二十人座的圓桌餐廳。
三個穿着深灰中山裝的傭人,正把餐車裡的豐盛佳肴擺上餐桌。
見到葉風,三人停下手中活,鞠躬喚道:“風少爺。”再繼續擺盤。
葉氏家人跟着進入大廳,幾個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和女人,幾個看起來像初中生和小學生的孩子。
大家聚在會客廳,或站或坐,打量着夏薇,用眼神議論着什麼。
葉風蹙蹙眉,指指餐廳。
夏薇便推他進去。
傭人擺好飯菜,道一聲:“風少爺,祝您用餐愉快。”而後有序退出。
葉風指指正對門空了一張凳子的位置,夏薇推他過去,而後坐到他左手邊。
會客廳的一衆人陸續進餐廳,挑選着位置坐下,空出葉風右手邊的兩張座椅。
夏薇看看也正對門的兩個空位,猜想還有兩位大人物沒到場。
大家坐着悶聲不語,隻都盯着夏薇瞧。
忽然,葉風道:“再看,把眼珠挖出來喂狗。”
大家就集體低頭,再沒人敢看。
夏薇有些吃驚這生疏的氣氛,猜想葉風并不喜歡這些親戚。
葉風看一眼手表,時針分針正同時指向12 。他拿起筷子,夾一個清蒸大閘蟹到夏薇碗裡:“趁熱,味鮮。”
夏薇輕聲道謝,拿用餐濕巾擦擦手,就要上手開吃,忽聽腳步聲快速靠近。
她放下剛拎起來的螃蟹腿,注目餐廳拱門。
葉風也看過去,大家就都轉頭望。
一位兩鬓花白穿着中山裝的老者,由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攙扶着來。身後跟着一抹有些熟悉的粉色。
那抹粉色探出頭,露出貂毛的水亮。
“葉風哥哥。”女子滿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