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霄的心猛地一沉。劇本裡沒有這句台詞。

“卡！” 導演的怒吼聲劃破雨幕，“林予白！誰讓你加詞的？！”

林予白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帶着哭腔：“對不起導演，我、我忘了詞......” 他擡起手想擦臉，卻不小心碰到淤青妝，指尖沾了一抹藍色油彩。

祁寒撐着黑色雨傘快步走進雨幕，将毛巾披在林予白肩上，低聲道：“沒事，再來一遍。” 他的□□在雨水中閃着冷光，與林予白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沈墨霄站在原地，看着祁寒自然地攬住林予白的腰，引導他走到布景邊緣。

【劇情提示：祁寒安慰林予白，感情線+10%】

按照劇情，這是 “英雄救美” 的關鍵節點，祁寒的安慰應讓林予白産生依賴。

但他清楚地看見，在祁寒轉身調整燈光時，林予白偷偷擡眼，目光越過雨傘邊緣，精準地落在自己濕透的連帽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弧度。

“沈總，” 場記遞來幹毛巾，“要不要休息五分鐘？”

沈墨霄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

他必須按劇情走。陳默的台詞是推動蘇曉覺醒的關鍵，隻有讓林予白在羞辱中向祁寒求助，劇情才能回到正軌。

“再來一次。” 他對導演說，重新站回原位。

雨幕再次落下，比剛才更加密集。沈墨霄盯着林予白走近，男人赤腳踩在積水中，水花濺到病号服褲腳。這一次，他決定不再給林予白加詞的機會。

“蘇曉，” 沈墨霄提前開口，語速加快，“你的創傷記憶根本是僞造的，就像你現在演的這場戲一樣 ——” 他故意将道具鍵盤指向林予白的臉，“假得可笑。”

林予白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雨水順着鼻尖滴落。

他沒有像預期中那樣後退，反而又向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沈墨霄能聞到他身上混合着消毒水和雨水的味道，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香。

“陳默，” 林予白的聲音很輕，卻穿透雨聲清晰傳來，“你說我演得假？”

他擡起手，指尖懸在沈墨霄的連帽衫拉鍊上，“那你呢？”

沈墨霄瞳孔驟縮。劇本裡絕沒有這句台詞。

“你演的黑客，敲鍵盤的手勢比真程序員還标準，”

林予白的指尖輕輕勾住拉鍊頭，雨水順着他的手腕滑落，“你演的看我的眼神......” 他頓了頓，睫毛上的水珠砸在沈墨霄手背上，“也假得可笑。”

“卡——！” 導演的喇叭幾乎要被雨聲淹沒，“林予白！你到底想不想拍了？！”

祁寒立刻沖進雨幕，将林予白拉開，警服下的二頭肌繃成硬線：“予白，冷靜點。”

他轉頭看向沈墨霄，眼神帶着歉意，“沈總，抱歉，他可能太累了。”

“沒事，” 沈墨霄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冷漠的表情，“繼續吧。”

第三次開拍時，林予白終于按劇本走了流程。

當沈墨霄說出 “演技爛” 的台詞時，他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恐慌，踉跄着後退半步，看向祁寒的眼神充滿求助。

祁寒扮演的警察适時上前，将他護在身後，與沈墨霄形成對峙。

“這場戲過了！” 導演喊道。

雨停了，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布景。

沈墨霄走到角落換衣服，脫下濕漉漉的連帽衫，後頸的皮膚還殘留着被注視的灼燙感。他忍不住回頭，看見林予白正坐在祁寒身邊喝熱水，時不時擡頭說句話，臉上帶着溫順的笑容。

一切似乎都在按劇情發展，林予白在向祁寒靠近，沈墨霄的 “渣攻” 人設也維持得很好。可他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沈總，” 祁寒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剛才林予白的狀态很奇怪，你沒放在心上吧？”

沈墨霄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底的疑慮。“沒什麼，可能是入戲太深。”

他笑了笑，試圖顯得輕松。

【正牌攻怎麼還不去跟林予白發展劇情！在我這裡幹嘛！】

他看着不遠處林予白的身影，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又迅速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或許祁寒說得對，林予白的眼神裡，藏着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但現在，他隻能繼續走劇情，給祁寒和林予白創造機會，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沈墨霄沒有再繼續對話，僵硬地回以颔首，轉身走進更衣室。

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金絲眼鏡的鏡腿上還挂着水珠。他想起林予白在雨中說的 “你演得也假”，想起他指尖勾住拉鍊時的觸感，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

【系統，這個小世界的所有角色會發展出自己的意識嗎？】

【......根據主腦核心協議，原著角色的行為模式由劇情線錨點控制，基礎邏輯為‘推動主角成長’。但檢測到世界線異常波動，部分角色可能因數據沖突産生應激性自主反應，類似代碼漏洞引發的程序誤判。】

系統的機械音帶着電流雜音，在沈墨霄腦海裡斷斷續續地響起，【目前觀察到林予白的情緒模塊出現高頻次非劇情指令，建議宿主優先執行‘情感操控’任務，穩定角色邏輯鍊。】

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林予白的聲音隔着門闆傳來，帶着慣有的甜軟：“沈總，你換好衣服了嗎？我給你帶了熱咖啡。”

沈墨霄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林予白站在門外，頭發已經吹幹，臉頰泛着健康的紅暈，仿佛剛才在雨裡失控的人不是他。他雙手捧着保溫杯，指尖還有些發紅。

“老公演得真好！” 林予白立刻打斷他，眼睛亮得驚人，“陳默那種壞壞的感覺，跟真的一樣！”

他歪着頭，發梢掃過沈墨霄的肩膀，“下次我們拍對手戲，我一定好好配合，不再忘詞了。”

沈墨霄看着他過于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他點點頭，側身讓他進門：“有空多練練你的演技吧，下次不要再給我丢人了。”

林予白走進更衣室，目光掃過挂在衣架上的連帽衫，指尖在布料上輕輕劃過。沈墨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劇本裡陳默的設定——一個擅長操控人心的黑客。

而現在，他這個 “黑客”，似乎正在被自己的 “獵物” 反向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