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硯将手覆在他斷裂的脊骨上,傷處轉瞬即愈:“就用你曾引以為傲的業蓮火,把這群修士,全部焚滅殆盡吧。”
“... ...焚滅殆盡”
“對。”賈硯收回手,依舊笑着:“方才我為你度了修為,如今你手中的業蓮火,無物可抵,那條雜種狼崽子的冰霜之力也不行。”
程醴緩緩站起:“多謝。”
“不必客氣,你我之間本無需言——”
賈硯的“謝”字尚卡在口中,内府處已被一隻手掌貫穿。
那隻手還燃着幽藍色的業蓮餘火。
賈硯有些訝異地低頭看向自己被貫穿的腹部:“程醴,你這是何意?”
程醴:“你說的沒錯。”
賈硯歪了歪頭,裝似不解:“那你為何——”
程醴字句滲血:“但若沒你告密,她不必死。若非你奴鬼犬,她的魂也不會滅。你三言兩語,倒把自己摘得幹淨?”
程醴手臂一攪,登時血如泉湧,賈硯臉色肉眼可見地灰白下去。
但程醴心中不僅沒有半分大仇得報的痛快,反倒愈加疑惑。
“你知道為何我如今能站在這裡嗎?”賈硯聲音聽上去絲毫沒有将死之氣,而方才對他說話之時一般無二:“我從來不允許自己在同一件事上失敗三次。修煉是,殺人是,做事亦是。而你,程醴,你讓我失望第三次了。”
程醴忽覺一股無比強悍之力從手臂傳道到體内,很快,五髒六腑撕裂般疼痛,鮮血從五官内争先恐後湧下,連眼白都完全被浸潤在了血色中。
“既然相識一場,我便告訴你,你為何會輸給了我。”賈硯俯身,在程醴耳側輕聲道:“你不過隻是魔神境,而我,已經成神。”
轟——
程醴身體爆裂成了血霧,死無全屍,魂魄俱碎,無法再入輪回。
他以面具遮臉本是為了隐藏身份,而今後,不再需要隐藏了。
臨死前的一刻,他不禁問自己,如果早知如此,他還會壓抑本心自欺欺人嗎?他會不會在很久很久,久到趁她還不認識那凡人男子之前,久到她毫無戒備對他掀開衣物露出鮮紅妖丹印記之時,久到她問他是否願意承納自己妖丹之時,便能鼓起勇氣擁她入懷。
對她說,我喜歡你。
可是沒有如果。
再也不會有了。
賈硯腹部上的手臂驟然消失,隻留下個如碗大小的窟窿。
他低頭看了看,支颔皺眉:“這肉身可是新塑的,真是可惜了。”
衆修士沒聽見兩人的對話,更不知各中緣由,隻知程醴敗了,而且敗得屍骨無存,眼下均面色如菜,人人自危。
——
聚魂珠中。
“可你不是才說勞什子乾坤劍法失傳一千年了麼?你确定沒感覺錯?”嚴齊海縱身一躍,幾個翻空,落到聚魂珠邊界,屈指敲了敲,聲音清脆好聽。
他接道:“雖尚道友曾說過聚魂珠内亦可感知外界,可我倒覺得,圍牆如此厚實,也未必感知得準。”
沈徹對尚原道:“氣息很微弱,老夫确實還不能确定。不知尚賢侄可否将老夫魂魄從此珠中放出?”
還未等尚原回答,黃垣立刻道:“此舉太過危險,不行!”
“我們能安然無恙,全因聚魂珠可掩蓋氣息,讓旁人察覺不了其中生魂存在。若此人真如你所言,因四百前雙親亡故記恨在心,存心與玄門立敵,他若察覺你還活着,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沈徹:“可若不如此,還有何法子?莫非讓尚賢侄四處尋找不成?豈非更惹眼?”
黃垣起身,抱臂左右踱步後,鎖定了不遠處,蜷縮在樹根底下瑟瑟發抖的身影:“還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