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沈甯在内的衆修皆與禁锢自身的無形之力相抗,準備抵死一戰。
曲陽立刻甩出張圖案紛繁的符箓,上空頃刻出現一面法盾,這是譚掌門自創的防禦術,據說足可抵禦一城之擊。
霜雪憑空凝結在法盾之下,後更有劍氣相支,最末是數百符箓和法器織作的最後防禦,再由數十名醫修的靈絲将四重防禦互相嵌合,最終形成堅韌的禦甲。
唰——
萬把玄色利劍如暴雨般紛紛落下。
還未抵擋片刻,共鑄的禦甲便已出現裂痕,絕殺陣的攻擊卻還沒停止。
裂痕越來越大,禦甲四周開始崩毀,靈流散作星屑飛舞。
轟——
禦甲徹底消弭,肅殺的利劍再無所抵擋,直擊而下。
沈甯飛快掐了個劍訣,劍鋒陡然暴漲三尺,即将揮劍之際,心脈處忽有劇痛襲來,混着靈流的真元滞住,劍招生生卡在半途,未能施展開。
疼痛很快散去,然而最好的反擊實際已然錯過,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的是無限的殺機和絕望。
玄桐倏然靠近,将沈甯護在身後,一雙深不見底眸子漆色盡褪,似染血般轉成殷紅。
落下的黑劍抵上冰棱,将冰棱存寸寸折。
一波冰棱斷盡,一撥冰棱又生。
玄桐身上的妖力正不斷傾瀉而出。
可再強大的妖力,也有被消耗殆盡的時候。
先前庇護千人的冰牆已消耗掉不少妖力,然後是禦甲,再到現在。
玄桐體内的妖丹因過度透支開始黯淡,如同春來将謝的紅梅,散發最後的華光。
衆人竭力抵抗,卻依舊無法阻止成波壓下來的利刃。
大家都已經到了極限,生死隻在旦夕!
電光火石之間,一朵業蓮豁然在絕殺陣中心盛放,緊接着,由中心開始向四方次第綻開,轉瞬将絕殺陣吞噬殆盡。
漫天藍焰,一眼望不到邊際,如夢如幻。
原本不斷下落的玄刃凝滞在半空,然後從劍鋒開始,向上瓦解,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身邊隻剩下修士驚慌已極的喘息聲。
黎秋棠顫抖着松開雙臂,見懷中的何青青毫發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程醴的身影出現在了上方,黑袍翻飛,面具遮住了容顔和表情。腳下的九頭獅鬃毛獵獵,口中發出傲然的獸鳴。
沈甯猜測得果然沒錯,程醴的身體已經恢複,原本斷裂的魔骨已然重生。
她回想起宮殿内殿柱所繪圖案,心中已了然齑粉。
衆修對黃泉谷之戰記憶猶新,尤其是七星門弟子,曲陽手背青筋暴起,殺師之仇不共戴天。
程醴微微側目,眉尾一壓,迎面而來的攻擊頃刻消弭于無形。
程醴垂眸看向曲陽,語氣意味不明:“你确定要在此找不痛快?”
曲陽沒說話,但一雙眸子爬滿血絲,憤怒令他的身子不住顫抖。
一名符修小心翼翼:“師兄,要不... ...咱們先忍一忍?”
“我也這麼覺得。大敵當前忍一忍。看這魔修這回倒像是我們這邊的。”
“是啊,師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曲陽咽下喉間翻滾的血腥氣,屬于元嬰末期修士的殺意頓時收斂下來。
衆符修見狀,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見曲陽鳳眸陡睜,拂袖一揮,同時甩出七八張高階符箓!
他目眦欲裂,一字一頓道:“休、想!”
觀者無不屏息靜氣,如今的曲陽對上程醴,根本毫無勝算。
但了解曲陽的知道這位又是油鹽不進的牛脾氣,決定的事情誰都勸不回來。
咚——
清脆的聲音響起。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曲陽的身子一晃,高階符箓掉落在地。他摸了摸高腫的後腦勺,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手中正拎了一塊轉頭的趙清。
趙清立刻将磚頭往背後一藏,笑嘻嘻道:“師兄,消消氣,現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時候啊。”
“誰、誰跟他... ...”曲陽眼睛朝上一翻,昏死過去。
衆人:“... ...”
趙清一個人拖不太動,忙喊同門一塊出力,順帶還将落在地上的高階符箓收拾好。
隻聽幫忙托人的一位符修道:“趙師兄,下次能不能換塊位置砸,我瞅着大師兄頭上這塊怎麼快秃了呢。”
“是啊,大師兄還沒尋到道侶呢,這就秃了一塊不好看啊。”
“改天我得向赤霞門購一瓶生發丹。”
衆人:“…… ……”
程醴仿佛沒看到底下這場鬧劇,仰頭朝暗沉沉的天幕吼道:“還不快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