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組：一人成功變異。

節肢組：一人變異後立刻死亡。

注：死亡的實驗體接受施法時精神狀态較差，無法确認死亡的實際原因，請求追加樣本量，擴大實驗範圍。

批注：許可。直接問天領奉行要人就行。他們已經松口同意協助了，那多得是試驗品。

後續觀察記錄：

兩名成功轉化的試驗品在一周後死亡，死亡原因為自殺。

他們似乎無法接受自己将永遠變成這個模樣。推測變異時選擇同為哺乳類的動物在思維上會更容易被接受。

但我們的确取得了進展，這次的初步實驗達成預期目标了。

如果擴大樣本進行進一步研究的申請通過，下次實驗中可以嘗試鲸類。

稻妻這邊的實驗室規模和設施都太糟了，希望上級提交申請從至冬實驗室本部調請研究員和相關設備。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向更美好的方向進化。

批注：申請已提交至博士大人。後續也可以嘗試一下兩栖類。

回複批注：值得一試。許可拿到了，等到實驗設備抵達就開始吧。

；

整本資料翻閱到最後一頁，記錄就在初步實驗的結果後結束了。

艾爾海森又快速翻閱了一遍整篇文件，沒有看到實驗報告二中提到的咒文原文附件資料，以及後續進一步的實驗記錄。

他在腦内回顧了一遍整份報告資料的内容，提煉出重點。

至冬語寫成的報告，和報告内提到的‘博士’——幾乎可以确定，量産魚人的組織，就是那個至冬的愚人衆第二席，‘博士’多托雷的手筆了吧。

愚人衆和鷹司締結了互助關系。他們依靠鷹司家在天領奉行的地位獲得了不少便利，包括實驗材料的供給。

而就藤原展示的儀式，應該就是轉化魚人的步驟之一。或許其中還有不少改良和變化，這方面艾爾海森決定暫時不去深究。

藤原和鷹司是合作關系。

而這個貧民窟一樣的集落裡的人，或許就是鷹司提供的試驗品。

——甚至就艾爾海森看來，他們可能是自願成為試驗品的吧。

這群已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人，隻要能夠有辦法活下去，哪怕是變成怪物，他們也甘之如饴。

但這之中，依舊有未解釋的地方。

比如，艾爾海森現在閱讀的已經是十五年前的報告。而到現在，他所見到的藤原舉行的儀式，或許就是魚人轉化的這項技術在完善後的結果。

但是，這一結果真的能稱得上‘人類的進步’嗎？

而且，報告的内容是為了運用于軍事目的。如果這一技術已經成熟，那麼稻妻的這些魚人又是為了什麼而誕生的？

亦或是，他們又有了新的研究目标？

還有……

艾爾海森看着報告裡的‘全知之卵’四個字。

和他父母留下的調查報告一模一樣的詞彙，在這份至冬語報告中作為‘某人’的代稱被再度提及。

“砰、砰、砰”

規律而謹慎的敲擊聲打斷了思考，從門口傳來。艾爾海森擡頭望去，就見一名婦人正站在狹窄房間的門口。

她外形幹瘦，臉色青黃，頭發則偏灰白，僅看外貌像是個高齡老者。她的手裡端着一條有些破舊的毛毯和一碗渾濁的開水，在接觸到艾爾海森的目光時，露出了些許局促不安的尴尬笑容。

那種不安艾爾海森很熟悉，是大巴紮的人在看到教令院的學者們時常常露出的，混雜着無知和敬畏的表情。

“有什麼事嗎？”

“啊……那個……我想，就是……您渴嗎，或者冷嗎……”

她努力的調整着濃重的口音，聲音對比外貌顯得格外年輕，話語不知是方言問題還是緊張，語句有些語無倫次。

艾爾海森安靜的等她梳理完話頭。“咱、啊，不……我、我就是想……藤原先生請您來，我們眼拙，也沒招待您什麼……咱們這兒地塊又濕又冷，您隻披了件披風，會不會着涼……”

“……是嗎，謝謝。”

艾爾海森接過水碗和毛毯。用來盛水的器皿被反複洗了好幾次，有些褪色，水則是燙開水，似乎用濾水器粗略的過濾了沉積物，但明顯沒有用植物或炭洗來去除重金屬，水面整體呈現出一種異樣的黃色。

毯子同樣。雖然很努力的被整理成幹淨整齊的模樣，但攤開來能輕易看到縫補的痕迹。

如果眼前的人的敬畏态度不是說謊，那麼這些可能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把這些分給我，你們沒關系嗎？”

艾爾海森看着手裡的碗和毯子，這些對于他們而言，應該是相當貴重的資源。

婦人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溫和體貼的笑容。“啊……請、請不要在意。在這裡的人，大家都像是‘家人’一樣。”

“……家人？”艾爾海森重複這個詞眼。

“是啊。因為，東西都不夠，大家自然而然就會互幫互助。東家分一些，西家借一些，在咱們這口是正常的。”婦人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道。“這裡……大多數人都沒了親人，互相幫襯着，也是一種寄托。”

“……”艾爾海森沉默了一會兒，轉開話題。“藤原現在在哪？”

“藤原先生他還在休息，您是要去找他嗎？那咱……啊，我……”

艾爾海森幹脆拒絕了。“不用，讓他先休息吧。你們什麼時候吃飯？”

“早上，一般都是清晨吃。大家都得早早趕去工地，所以吃飯也很早。”

艾爾海森再度沉默了。他想問的是午飯時間。

“你們一天吃一頓飯？”

“嗯。除了工作很重的人，一般都隻吃一頓。”婦人那張消瘦的臉上露出些許疲倦，但她很快理解道。“不過，藤原先生這次也帶回來了一些物資，您要是餓的話，我可以給你做些飯菜。”

“不必費心，我會自行解決。”艾爾海森再度拒絕了，他利索的收拾起剛才看過的文件，将油紙袋放回原位。“我需要離開一會兒，藤原有要求我不能離開嗎？”

“欸？這沒有……”婦女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您……要去哪？”

“去稻妻城。”艾爾海森沒有隐瞞。“藤原醒了之後，麻煩幫我轉達，我有些問題想問他。”

說完，他不顧婦人的回應，大步離開了木屋。

——是時候去聽助手彙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