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回憶了一下剛剛那個對視，确實如傳聞一般，眼神很冷。

在進入殡儀館的那一刻，直覺讓她下意識看向一處，很神奇的，在那一瞬間她隔着重重牆壁，看到有人拿着手術刀朝原身父親的屍體動手，就在那胸口處取出一個細小的芯片，而也就在那一刻，在一旁的盛衍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兩人有了一個看不到的視線接觸。

文玄成的屍體被送入了火化爐内。

火葬，已經有了上千年曆史，時至今日，已經成為了一個傳統。

但這個傳統太過于殘忍，文月站在火爐前，在這個範圍内，她能看到了裡面火焰的跳動，文玄成身體在火焰中扭曲，慈祥的面容逐漸碳化，這個人在世間的載體，正在慢慢地被火焰抹去。

最後，被裝入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内。

周圍其他逝者的親屬哭成了一片，但文月沒有什麼感覺，她不知道自己需要有什麼感覺。

修仙界，修士講究脫離凡世塵俗，舍去欲望與情感羁絆才能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長遠，文月幾百年間壽命已經忘記了親人離世是何種感受，但屬于屬于原身那濃烈又悲傷的情感充斥她腦内……

很複雜。

為了不讓自己在哭泣的人堆裡顯得特殊，文月低下了頭，隐藏了自己的表情。

“嗯？”

視野中忽然出現一雙黑色皮鞋，一個骨灰盒被送到了她面前，捧着骨灰盒的手骨節分明，充滿着力量感。

文月擡頭，看到了那人的臉。

“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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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一份檔案……什麼？你要我現在去給你找一份檔案？”

季斯弈此刻全副武裝，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中的鑷子正夾着從在文玄成屍體上取下下來的芯片，在臨時住所出搭建起來的實驗桌上擺滿了各種器皿和儀器，對這枚芯片的實驗正進行到一半。

盛衍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他表演：“别裝了，我知道你已經調查過她的檔案。”

“真是幹點啥事都瞞不過你。”季斯弈苦惱地丢來一個信息卡，“安樹園中學所有學生的檔案資料都在裡面，你自己翻吧。”

季斯弈這人雖然有時做事不靠譜，想法又跳脫，但卻思維缜密，在察覺到安樹園中學内感知力測試存在問題之後，當即便黑了學校系統，将學生信息都拷貝了出來。

“對了，聽說你今天又濫用權力，在殡儀館的哀悼會上臨時把人家安排的環節給換了，你去給家屬送骨灰盒與徽章，什麼時候開始走親民路線了？”

季斯弈瞥了眼正在查看資料的盛衍，鬼鬼祟祟挪動身子離他幾米遠，這才開始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是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名聲已經在星網上爛得不行了嗎哈哈哈！”

盛衍在星網上的評價一直兩極分化嚴重，主要是因為他傳奇的身世與超高的實力。

星網上至今還流傳着一句話，盛衍這人如今能走上這個位置還真是一個奇迹。

盛衍的生父不詳，母親是個混不吝的富二代，不知是與誰厮混生下了盛衍，至今不務正業，靠着父母哥哥姐姐養着，成天沉迷于聲色場所，名聲不好。

他母親被家裡嫌棄說了幾次風涼話後，與自己不靠譜的閨蜜一頓合計，居然把還在讀書年僅八歲的兒子盛衍拉了出來，送到了閨蜜的娛樂公司裡，說要打造一個星際巨星出來，為求在父母面前争口氣。

很多人第一次認識盛衍，是從他那五音不全，跳舞像扭麻花一樣的出道視頻裡，一出道便全網黑。

盛衍媽媽仿佛不會看風評一般，依舊給她寶貝兒子瘋狂砸資源，大白嗓音唱歌比賽搞内幕拿第一，演戲用那死人演技去搶男主，站那就是一個冷冰箱的氣場參加綜藝。

盛衍媽媽一通操作搞下來，盛衍确實火了，隻不過是黑粉數量急劇增加，在網上就沒有不罵盛衍的。盛衍媽媽看了哪裡咽得下這口氣，親自下次罵人，當然效果不怎麼樣遭到了群嘲。

有幾個清醒的路人評價，盛衍媽媽應該就是盛衍最大的黑粉。

盛衍現在的黑粉，不少就是從那時開始的，現在還能扯出幾件笑料嘲笑盛衍，說他沒讀過幾年書一開口就是文盲，跳舞時像魚打挺一樣撲騰，往台上一站跟個木頭一樣的傻子。

轉機出現在盛衍的十六歲參加感知力測試時等級為S，自此全網震驚，因為在盛衍參加感知力等級考試前，有不少人下注說盛衍絕對是個呆傻子，感知力不會超過E。

往後盛衍的生活才算是步入了正軌，幾年在娛樂圈沉浮，沒怎麼去過學校，卻以當年的最高綜合成績入學基普林高校，結束了他荒唐的八年明星生涯，在基普林高校校内入學比賽中一戰成名，開始備注關注，擁有了許多追捧者。

毋庸置疑的實力與超絕的顔值讓他贊譽頗多，但不通人情的作風與難以捉摸的行為又讓他備受非議。

自此他的風評開始兩極分化嚴重。

面對季斯弈的無情嘲笑，盛衍置若罔聞，專注地看着屏幕中女生的資料，在她的以往的成績處陷入了沉思，手中的鋼筆被他抛起又接住。

季斯弈惡趣味地問：“搞了個如此不符合形象的差事去做，給親屬送去死者的骨灰與徽章，送去誠摯的悼念……”

季斯弈咂摸了一下其中關竅，想象了一下盛衍這冷面閻王做這事的動作，樂了，笑得一顫一顫：“怎麼樣哈哈哈……有沒有得到家屬們的愛戴？”

“沒有。”盛衍淡淡掃向他：“被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