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上聞見自己的血，他的血液在她的身體裡流淌，像是某種隐秘的連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古怪的，仿佛融為一體的親昵錯覺。

他的體溫正在流失，而她卻像一簇燃燒的火，不說濕熱的口腔，連披在身後的長發都因為汗水的濡濕而顯得霧蒙蒙的，格外濃黑。他撩開她頰邊的頭發，得到她擡頭不解望過來的眼神。

很天真的神态，還帶着一點詢問似的疑惑——夏油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感到細密柔軟的睫毛擦過有着薄繭的粗糙指腹，有種難以忘卻的癢意。

“嗯？”梨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這個舉措的意圖。

她看着對方那種溫和得甚至稱得上寵溺的面龐，到一種有些怪異的局促感……是她喝得太多了嗎？

明明正在吮吸血液，卻露出這樣無辜的眼神，像是紀錄片裡某種靈活而矯健的野生動物，看着鏡頭一臉懵懂地撕扯着獵物的咽喉，天真中帶着某種殘忍又真實的野性。

他卻在這種殘忍裡感到一種奇異的安甯和平靜。

梨紗等了幾秒，沒能等到更多的回應，于是又歡快地埋頭吮吸起來。

好在她還知道這隻人類好歹可以算作是個儲備糧，不能随便當做一次性消耗品，所以又喝了幾口，終于依依不舍地放開他的手臂。

夏油傑慢條斯理地撫摸着她身後的頭發，聲音有些許黏膩的潮濕，“吃飽了嗎。”

“暫時……”梨紗舔舔嘴巴，擡手胡亂擦了下臉，不太好意思說才隻是剛開始，但再吸下去她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夏油傑沒有說話，隻是悶聲笑了笑，擡手貼近她的臉頰，指腹輕輕劃過濕潤的嘴唇，擦掉一點殘餘的紅色。

他将指尖含進嘴裡，停頓了兩秒，朝她露出一個色氣的輕笑，“似乎還不錯。”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類，感覺有點像是魅魔……

梨紗默默挪開視線，感覺胃部又開始灼燒起來。

他的身體側過來完全面對她，寬闊的脊背遮住身後昏暗的光線，那種滋生于溫和面容之下的雄性的危險展露無疑。

身體先于大腦作出反應，原本仰着看他的面容微微低垂，梨紗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又被他扶住肩膀。

“好冷。”他輕輕地呼氣，白色的煙霧逸散在空氣裡，冰涼清苦。

他将蒼白的面頰貼近她，像是森冷陰郁的蛇類，用潮濕的尾尖卷過她的肌膚，“你身上好熱，可以抱一下嗎。”

畢竟是自己将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梨紗猶豫了一下，也沒有再抗拒他的接近，甚至還主動地往他懷裡靠近了些，隔着薄薄的衣物将自己過于滾燙的體溫傳遞過去。

過于兇悍結實的身體将她圍在懷抱裡，即使隔着衣物也能夠感知到其中蘊含的能量。

梨紗圍在脖子上的棉質圍巾被他取了下來，裸露出的皮膚有着蓬勃的熱氣。

他垂下頭，學着梨紗先前的模樣，湊過去微微吸氣，冰冷的呼吸撲灑在皮膚上，他的臉頰蹭了蹭她出汗的皮膚，像冷絲絲的緞子，令她感到些許顫栗。

梨紗暈乎乎地扭了下腰，像是被人類困在懷裡埋進肚皮吸氣的貓咪，試圖躬起身體将自己蜷起來。

明明是同樣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由他來做，就會顯得很奇怪。

他用長長的圍巾将兩個人團團圍住，面頰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

“或許等陣法的效果減弱，我們就能出去了，先休息一會兒吧。”他的嘴唇幾乎貼着她的耳朵開合，低柔磁性的音色震得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梨紗困倦地将臉抵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點頭。

兩個人安靜地靠在一起，像是下雪天裡鑽進山洞取暖，相互依偎的兩隻小動物。

咒術師的體魄強健，随着陣法的消散，夏油傑漸漸恢複了幾分氣力，但懷裡的女孩還是渾身滾燙，沉沉地在他懷裡睡着。

他眼神晦澀地低頭看了兩秒，突然擡起手，掌心咒力彙聚，慢吞吞地貼近她的脖頸。

脫力的狀态令她睡得很沉，眉頭緊鎖着，似乎在夢裡也不太安心，連近在咫尺的殺意也一無所覺。

極具骨感的指節扼住她的喉嚨，微微收縮，最後還是沒有多餘的動作。

掌心的咒力逸散，夏油傑滑動了下指腹，拭去她耳畔滴落的汗水。

他垂下眼簾，似乎是想要抹去她額頭的細汗，卻在短短的一瞬間，若有所覺地擡起了頭。

一陣地動山搖，被巨石堵塞的山洞被攔腰轟碎，刺骨的寒風灌了進來，大大小小的碎石摻和着泥濘的積雪滾落一地，揚起大片模糊視線的灰塵，夏油傑下意識地擡起袖子罩住懷裡的少女。

大半個雪山被一發【赫】硬生生夷為平地。

被碾碎的冰層在空中形成薄薄的霜霧，從霧氣裡走出來的銀發男人擡手扯下臉上的繃帶，投過來的視線意味不明。

“喂——你在對别人家的孩子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