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手下的人卻連承德殿都未曾攻破，蕭晟的心也越來越沉。

眼見着那尊女殺神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蕭晟一咬牙，拎過一旁因為流血過多已經是面如金紙的蕭景，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通過大開的朱紅色宮門，對上了裡面拿着刀、一身血污的蕭姝和視線。

“蕭姝和，交出玉玺與虎符，不然我就殺了蕭景。”

蕭晟早已經沒了先前的從容，完全失去了耐心，連皇姐都不願再叫一聲，直呼其名。

蕭姝和的胳膊幾乎要擡不動了，被幾個帶刀侍衛護在身後。

她與蕭晟相隔甚遠，中間又隔着許多混戰着的人，夜色中，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表情，能看見對方站在哪兒，已經算視力不錯了。

至于被蕭晟拎在手中的蕭景，更是看不清楚。

她沒聽見蕭景求救的聲音，想來也是不大好了。

蕭景還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更不能死在這個時候。

蕭姝和眼神閃爍，揚了揚聲音高聲應道:“蕭晟，援軍很快就要到了，你還能有幾分勝算？現在放開蕭景，讓你的人住手，一切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餘地？”蕭晟輕嘲道:“蕭姝和，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拿這種鬼話糊弄我？今日之事，不成功便成仁，若左右都是一死……”

他頓了頓，看了手中小死一回的蕭景，眸中怨恨之色更甚:“有四皇弟與我一道，這黃泉路上倒也不算孤單。”

蕭姝和:“蕭晟，你是死了一了百了，你的母親崔貴妃呢？你的外祖崔相一家呢？謀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蕭晟眼中閃過一絲掙紮，随後堅定道:“蕭姝和，成王敗寇，我既走到這裡便也顧不得這許多。他們想要我成功後的榮華，便也要承擔我失敗後的後果。”

這一番話說的，蕭姝和倒是高看了蕭晟兩分。

蕭姝和不知道的是，蕭晟為崔貴妃做好了兩手準備。在他的人攻破北大門後，他留給崔貴妃的那些人已經秘密帶着崔貴妃與崔宜妍幾人離開了皇宮。

若是他勝了，自會接崔貴妃幾人回宮。

若是他敗了，他的人便會送崔貴妃與崔宜妍幾人去往安全的地方。

蕭姝和還想說些什麼來拖延時間，蕭晟卻直言多說無益，抵着蕭景脖子的刀微微用力便在上面劃出了一道血痕。

“蕭姝和，要麼給我虎符、玉玺，要麼看着蕭景死，做選擇吧。”

“别的，我不想聽。”

兩邊的亂戰在蕭姝和與蕭晟的對話中已經停下，各自回護在主子身邊，等待着蕭姝和最後的抉擇。

沈皇後已經從房間裡沖了出來，想要上前卻被張雲苓死死拉住不讓她靠近蕭姝和。

張雲苓不是宮中人，對沈皇後的敬怕并不多，這會兒擔心她幹擾了蕭姝和，可以說是一點尊卑都顧不得了。

因她一人力氣有限，有些按不住沈皇後，還叫上了小夏子一起。小夏子隻猶豫了幾秒，便果斷上手了，同她一起攔着沈皇後，隻心裡到底有些後怕的。

沈皇後氣極，張嘴罵了一句:“賤婢竟敢攔本宮……”

話還沒說完，便被張雲苓用手捂住了嘴，硬生生将她拖回了房間裡。

那些沈皇後的人，有的沒看見，有的看見了裝作沒看見，一時間，竟沒一個人上前。

付公公倒是注意到了，他是沈皇後心腹，沈皇後向來待他不薄，他倒是想上前，可他離得遠，身邊又都是蕭姝和帶來的人，躊躇了兩秒，再想開口沈皇後已經被拖進了房間裡。

蕭姝和拿出虎符，上面蹭到了一點血漬，像是為它點上了眼睛。

她摩擦着虎符，沒有立即回話，隻在侍衛們的保護下往承德殿外走。

深夜裡，“哒哒哒”的馬蹄聲響起，還伴随着陣陣轟隆隆的腳步聲，一邊寬大的宮道裡擠滿了行動統一的士兵。其中有人舉着一面大旗，上面花紋古樸，正中是一個“顧”字。

他們人極多，将宮道塞的很滿，向隊伍最後看，好似看不見盡頭。

正中出現一條道，一匹高頭大馬從中走出，上面的人一身暗金色盔甲，瞧着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眉宇間極為正義。

來人正是平西侯顧遠桢。

他也不下馬，隻遙遙朝着站在朱紅大門處的蕭姝和拱了拱手，揚聲請罪:“本侯來遲，還請公主恕罪。”

他态度坦然，說是請罪，面色語氣卻并無一絲恭敬。

宮道另一端也響起了腳步聲，很快又是一隊人将宮道塞滿，檀言昭走在最前面，屈膝向蕭姝和行禮:“微臣檀言昭，率兵前來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