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鳳儀宮的人并未見到沈皇後，蕭姝和在承德殿見到了。

承德殿外，霍将軍留下的那些帶刀侍衛皆被換了人，見到蕭姝和帶着一行人趕到，付公公從中走了出來。

他一甩手中浮塵，對着蕭姝和彎腰行禮:“參見殿下，皇後娘娘就在裡面等着殿下，殿下進去吧。”

蕭姝和捏了捏袖擺，嗓音平靜的開口:“陳公公與我的人呢？”

付公公沒有正面回答，他側了側身子，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殿下，請吧，别讓皇後娘娘久等了。”

蕭姝和冷着眉眼看了一眼付公公，知道多說無益，擡腳往裡走。

青知跟着蕭姝和往裡走，剛走兩步便被付公公攔住了去路。

“青知姑娘，皇後娘娘眼見的隻有殿下，你還是陪雜家在這裡等着吧。”

青知咬了咬牙，瞪了付公公一眼。

她看向蕭姝和，面露擔憂:“殿下……”

蕭姝和回頭，冷眸掃了一眼付公公，聲音更冷:“讓開。”

受不住蕭姝和那唬人的眼神，付公公低垂下頭，惦記着沈皇後吩咐他的話，到底是沒敢讓開:“殿下，您可就别為難奴才了，實在不是雜家不讓青知姑娘進，實在是皇後娘娘吩咐，奴才不敢不從啊。”

付公公試圖搬出沈皇後來壓制蕭姝和，蕭姝和隻冷眼看他，不為所動。

“讓開！”

“殿下，您别為難奴才，這是皇後娘娘的吩咐……”

青知看了眼殿前圍着的侍衛，抿了抿唇，不甘的後退兩步，退回了原來的位置:“殿下，既是皇後娘娘的吩咐，奴婢就不進去了。”

蕭姝和聽她自稱“奴婢”，又着重強調了“皇後娘娘”四個字，看了她一眼，與她寫滿擔憂的眼眸撞上。

在她很小的時候，青知、夏禅兩人就跟在她身邊了。身份上，她二人是伺候蕭姝和的宮女，私下裡，蕭姝和視她們為朋友，因此早早就免去了她們“奴婢”的自稱。

至少，在她這裡時候，她們極少自稱奴婢。

青知這是在提醒蕭姝和，她與沈皇後的母女關系。

世人皆重孝道，蕭姝和不能太過忤逆沈皇後，以免被有心人扣上不孝的名頭。

蕭姝和垂下眼簾，沉默着走進了主殿。

殿裡很安靜，燈火點的很足，除了蕭姝和走路的聲音，便是燭火燃燒、炸裂的聲音。

走至裡間，沈皇後就站在床邊，看着床上的建安帝。

躺在床上的建安帝，還是那副骨瘦嶙峋、宛若活死人的狀态。被子還在胸口處，沒有一絲的起伏，好似真的沒了心跳。

蕭姝和看着，隻覺得說不出的怪異，沈皇後的狀态更是不對勁的很。

表情似乎很平靜。

眼睛裡卻滿是癫狂。

或許不該稱之為癫狂，雜糅了太多的情緒，蕭姝和形容不出，也體會不來。

沈皇後沒回頭也沒去看蕭姝和，就這樣看着建安帝，嗓音幽幽的說:“姝和，你知道你父皇寫了一份和你有關的聖旨對嗎？”

蕭姝和看着她沒出聲，算是默認了。

“哈哈哈……”沈皇後大笑出聲，神情帶着幾分癫狂，眼睛死死盯着建安帝，似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他:“為什麼要寫那封聖旨呢？姝和出生的時候，你不是想要一個嫡出皇子嗎？又為什麼在有了景兒後那麼的看重姝和？”

“你故意在我面前，幾次三番提及前朝的永甯長公主，是也想讓姝和也成為永甯長公主那樣嗎？意圖篡了自己親兄弟的皇位？”

“你為什麼要寫那封姝和為皇太女的聖旨！為什麼！”

沈皇後一聲聲歇斯底裡的控訴，卻沒有半分的回應。

蕭姝和卻被沈皇後的話震驚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皇太女？

怎麼可能！

那聖旨不是封她為攝政長公主嗎？

蕭姝和對此很是懷疑，建安帝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表露出一分一毫。

“父皇想封我為皇太女？母後是如何知曉的？”

不管是本朝還是前朝，可從未有過冊封皇太女的例子，便是曆史上有過無子有女的皇帝，也是在多番斟酌後過繼皇室宗族中的孩子，作為太子培養。

沈皇後扭頭看她，眼中神色複雜。

蕭姝和是她的長女，曾也是在她期望中出生的，也是她真心實意疼愛過得孩子。

若非前朝對她久未誕出嫡子頗為不滿，若非是嫔妃接二連三懷孕，若非是崔貴妃提前生出皇子，若非建安帝也想要個嫡子……

她又怎會踏錯那一步……

沈皇後閉了閉眼，嗓音沙啞:“我親眼看見了那封聖旨。”

那封建安帝親筆所書、蓋了玉玺的聖旨。

蕭姝和還是不信，直言道:“我隻找到父皇封我為攝政長公主的聖旨，而且上面并沒有蓋上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