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久建不耐煩聽這些,“你不要說一件事又扯到另一件事,老三兩口子愛怎樣就怎樣,又礙不到咱們的事。還有這吃飯的,哪次咱們吃飯不是老娘分的,大家都差不多,而且咱三小子能吃,老娘也沒說什麼,你就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說着,周久建就走了,他可不耐煩理這些。
孫盼睇看見周久建停都不停,頓時把枕頭砸了幾下。
另一邊,周久遲割完包菜就進自己屋裡了,他一進屋就拿出了自己袋子裡的雪花膏,乍一眼卻看到應晚真通紅的手心,他心底頓時一揪,頓時放下雪花膏握緊應晚真的手仔細看。
應晚真下意識縮手。
周久遲也恍然意識到自己的突兀,悄悄地松開應晚真的手,把視線轉向旁邊,“這是怎麼了?”
應晚真感受着自己手上驟然消失的體溫,也有些怔愣,不過她很快回過神,“沒事,剝玉米的時候搓的。”
周久遲一愣,“剝玉米?”
應晚真看着周久遲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自責了。
“曬幹的玉米比較硬,不過已經比割稻子好很多了,最起碼不用曬太陽,也沒有那麼多毛灰黏在身上又癢又難受。而且周大娘對我很不錯,她還把自己的手套給我用,我用了幾天,等下次還給她的時候我想給她的孫子帶幾顆你給我買的糖。”
周久遲當然沒有不答應的,“那些吃的你就放心吃,等我出車回來的時候會帶的。”想了會,又接着說,“周大娘人挺好的,挺和善的,她小兒子和我關系也不錯,以後要是上工跟着她也不錯。”
“你們關系很好?”
應晚真還不知道周久遲和周大娘一家子的淵源,既然這麼問了,周久遲也沒什麼隐瞞的。
知道是周久遲救了周大娘小兒子周久春之後,她也暗暗幾下這樁事,前世她隻知道兩人關系還不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緣故。
“這次回來是得什麼時候再出車了?”
“這次能在家待四天,再出一趟車去市裡,三天的樣子,以前是兩天,但這次有些貨要到處跑,所以耽擱一天。等我回來就把村裡該交的公糧給運到縣裡糧供所去。”說着,周久遲看了看應晚真的神色,繼續說,“明兒我去搶收,你這脖子還得再去大夫那看看,明天你看完大夫來給我送水?”
說完,周久遲忐忑着看着應晚真的态度。
“嗯,好。那你别着急幹,累了就休息會兒。”
乍一聽到應晚真的話,周久遲的心倒是放下了,隻是很快又升起了一股名叫雀躍的東西。
*
第二天,應晚真被生物鐘叫醒。
才七點鐘,但在這時候已經算晚了,搶收的人四五點就下地了,就指望着能早點收完。應晚真這已經算是睡了懶覺的了。
等她從床上起來,就看見床頭矮櫃上的一張大團結,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去看病。
應晚真看着這個一筆一劃很認真的字迹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還記得周久遲的字,他的字就像他這個人一樣,認認真真,盡管可能寫得并不怎麼好看,但是每個字大小都差不多,一個個的,可就是感覺剛學會寫字一樣,應晚真看着這字都能想象出周久遲是怎麼拿筆在這裡寫下的。
不過應晚真很少看到周久遲寫字,前世的印象也隻是在結婚的時候,在結婚證上簽名時看到他的字。
那時候她的想法是什麼來着,奧,不喜不悲吧,因為是尋求一個避風港,因為前路是未知的,而且那時候她隻覺得周久遲的字很幼稚,就像這個村子裡的人一樣,都沒什麼文化。
現在想想當初的想法,應晚真也覺得自己的心境不一樣了。
等應晚真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門,才發現家裡隻剩下幾個女人,她們都已經準備好要上工了。
謝紅英恰好也看到應晚真出來,“老三家的,你這脖子看着還有點瘆人,今天你就先去赤腳大夫那看看,早飯在鍋裡熱着。”她從兜裡又掏出了三塊錢,“我早上讓你大伯家老二幫忙割了點肉,等拿到你把錢給他。”說完,她就招呼馬芳和孫盼睇上工去了。
馬芳倒是沒什麼情緒,倒是孫盼睇,她偷偷斜了眼瞟應晚真。
應晚真沒理會她,她去廚房取了水洗漱,也順便把早飯給吃了,早飯也就是一碗稀粥和半個餅子,這稀粥是真的稀粥,三分之二的水,三分之一的米粒,餅子也是二和面的,有點粗糙,有點拉嗓子。
但這也沒啥可嫌棄的,她知道這已經是不錯的早飯了。
等吃完,應晚真在廚房轉了一圈,沒什麼可吃的,這年頭吃的少也珍貴,要是吃食随便放,那肯定一家人過不下去的,所以糧食都在婆婆謝紅英那放着,當然她也不像其他人一樣把糧食看得緊,比如說今天就有餃子吃了。
兩個大包菜割好了放在廚房,還有海帶和蝦仁都拿出了一部分。
應晚真知道這是晚上吃的,因為周家一向都是以晚宴為主,所以但凡有什麼好吃那肯定是晚上吃的,再說現在大家在搶收,白天也沒那個時間去弄這些精巧的吃食。
在廚房晃了一圈之後,應晚真就慢悠悠走去了赤腳大夫陳茂那了,她覺得自己的脖子好得差不多了,這疤結了,過幾天就會慢慢脫落,隻是側邊有一部分因為沾了水,所以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陳茂看了應晚真的傷口也沒說什麼,就說當心些别沾到水了,應晚真想了想自己脖子上的傷口還是問了句,“陳伯,我這脖子的疤能去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