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個子不高不低，登上高跟鞋後，會顯得高挑纖瘦，脫下高跟鞋後便嬌小玲珑。

此時，她正披着頭發光腳踩在地面上，發夾被她扔在化妝鏡前，高跟鞋放在旁邊，腰身被黑色晚禮服勾勒得纖細婀娜，像隻會在黑夜裡現身的妖精……

聽到動靜，程靜擡眼看向穆青城，一邊理了理散開的頭發，順手用夾子夾住，一邊轉過身去露出背後拉了一半的拉鍊，“訂衣服的時候忘了提醒不要後開拉鍊，穆先生幫個忙？”

等了片刻，身後始終沒動靜，不由扭頭催促，“穆大少爺，您能不能快點？”

穆青城這才一邊走向程靜一邊調侃，“剛才我就說過可以幫忙，程總可拒絕得相當幹脆。”

“此一時彼一時……”

穆青城捏住拉鍊向上一提，禮服收緊的瞬間帶得胸前也是一緊，程靜沒說完的話就這麼被卡住了。

頓了兩秒，她提了提裙擺，歎氣，“休息七天，胖了不少。”

穆青城松開拉頭，目光落在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上，片刻後别開目光退後一步，“你這是不想讓别人活了吧？”

程靜沒接話，拿過化妝包，摸出裡面口紅順着唇瓣輕輕一抹，抿了抿嘴唇，對着鏡子左右照了一下。

口紅果然是個神奇的東西，塗上之後，更顯光彩照人。

穆青城撐在旁邊的椅背上，透過鏡子看着程靜，再次毛遂自薦，“我盤發真的不錯，要不要幫忙？”

程靜從鏡子裡回視他一眼，“不敢，穆董的手，是金貴的手，得用來照顧身邊百色美人，可不能累壞了。”

穆青城被揶揄也沒惱，隻挑眉一笑。

“你剛不也用了。”

程靜把頭發向上挽起，用黑色卡子卡住，面無表情地瞧他一眼。

“穆董有時間貧嘴，不如先去會場聯絡聯絡友誼。”

穆青城笑了一聲，“過河拆橋。”

程靜覺得這些年自己已經練得很有涵養了，至少再生氣惱怒都不會在心裡罵人，但此時此刻，她心頭就是冒出了一句：拆你個頭！

出了更衣室，穆青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程靜皺眉看了片刻，擺手。

“算了吧，還嫌我不夠慘？都快被你的紅粉知己們射成篩子了。”

丢下這話，程靜踩着高跟鞋很快走遠。

穆青城其實很好奇程靜是怎麼做到穿着那麼高的高跟鞋，又裹在禮服裡，還把路走得那麼快那麼穩的。

程靜一進大廳，就見年逾七十的老會長帶着一幫西裝革履的青年才俊，正等着什麼人，手杖都被他摩挲了幾個來回，旁邊的人幾次請他坐下，都被拒絕。

程靜其實對這種宴會很厭煩，但工作性質決定了她再厭煩也得忍着。

這會兒大家都在等人，不好過去寒暄，她轉身向自助餐桌走去。

從禮服店直接趕來，路上遭遇堵車耽誤了時間，來了之後又着急換衣服化妝，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這會兒稍微放松下來，得潤潤喉嚨。

長桌上擺了各式各樣的水果糕點，飲品放在長桌另一頭，正要過去，就聽有人說了句，“來了！”

旋轉門外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身姿挺拔卻很低調的年輕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色邊框眼鏡，面色瓷白中似帶着幾分病氣但又不會讓人覺得羸弱。

他身後跟着陸平以及幾個同樣低調的年輕男士。

程靜望着為首的年輕男人一時愣愣的，忘了去取飲品。

穆青城從洗手間回來，正好碰上一行人從他面前經過。

他靜靜地看了片刻輕哂，商會會長這隆重的迎接可把這位低調的年輕人直接推向了高光處。若不是為首的年輕人氣場夠強還真鎮不住。

江城這塊地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爬到這個圈子裡的人扒拉來扒拉去也就那麼幾個。

這些人全是陌生臉孔，空降玖榮江城分部，初來乍到就被會長親自迎接隻怕來頭不會小。

穆青城端了杯紅酒，挪到程靜身邊，發現程靜正望着人群出神，輕輕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有什麼感想？”

程靜回神，晃了晃杯子裡的果汁，給出兩個字評價，“有範兒，但有裝B之嫌。”

穆青城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畢竟他認識的程靜從沒這麼說過話。

今天……她很反常。

程靜沒在意穆青城的反應，指着為首的那個年輕人，朝穆青城靠近了些，悄聲道，“告訴你個秘密，那小子，走在前頭戴金邊眼鏡的那個，六年前是我輔導過的學生……怎麼樣，還算優秀吧？”

言辭之間，似乎頗有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同時又帶着點兒……故作輕松的味道。

總之，很複雜。

穆青城突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見到程靜時，她一個人拖着行李箱在雨雪裡踽踽獨行的狼狽的模樣。

“所以，剛才那個陸平并沒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