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澪突然問。

“如果有機會——”

“我沒有機會。”

夏油傑直接打斷了神樂澪的話，在巷子盡頭轉身。

“最後一次。”神樂澪說，“夏油傑，你明明是敢于擁抱沖突敢于走向毀滅的人，為什麼不敢和我打賭？”

她看不見夏油傑的身影，但她知道他在。

“第一次，我在紫藤蘿花下，我能理解你，我理解你的初心，我知道你曾經是善良的。”

“第二次，就是剛剛，我給你一條退路，你拒絕了。”

“第三次，最後一次。”

神樂澪說：“如果我赢了你，你就回頭。”

夏油傑笑起來：“你拿什麼和我賭？”

“我的一切。我的生命。”神樂澪毫不猶豫地說。

夏油傑擡頭，看了看轉角後的巷子——

冬日的暖陽灑在他身上，并不溫暖，甚至有些冰冷，看起來卻格外刺眼。

久久，他說：“那你就試試吧。”

“你就那麼想赢嗎？澪？”

在夏油傑的“咒靈操術·極之番”中，特級咒靈玉藻前如同世界上最強大的冤魂一般向神樂澪襲來。

他用的是最強的攻勢。

還真是······拿出全力戰鬥了啊，傑。

神樂澪的嘴角勾着最後一點點笑容，她毫不猶豫地擡起頭，五條悟送給她的鳴神如同絕唱一般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以命相博，以血為祭。

抱歉，悟。

這是她必須要做的事。

她不能看着乙骨憂太還有無辜的人死去，她也必須攔下夏油傑，最好能讓他回歸高專——這樣是雙赢的局面。

“九十九重奏·天演漣光。”

可以用自己的術式模拟類似的效果，她用僅剩的一點力量——

“共鳴。”

夏油傑瞪大了雙眼。

神樂澪，她在和玉藻前共鳴！

他當然清楚她的術式和咒靈共鳴會有什麼後果，一旦适配度過高，她的大腦和精神絕對沒有辦法承載，神樂澪是真的在跟他玩命！

來自怨靈的怨恨沖擊着大腦，神樂澪輕聲說““你早就不是那個需要我拉一把的夏油傑了……但我還是想讓你回頭。”

術式爆裂，咒力翻騰！

他們的戰鬥已經不分彼此，是意志的比拼、靈魂的相撞。

音爆如雷霆炸響，在夏油傑等大的雙眼中貫穿了夏油傑的咒靈防禦，掀起巨大的回音波紋，一瞬間将他震至數米之外，跌倒在地。

塵埃落定。

兩人皆倒在瓦礫之間，渾身是血，喘息聲雜亂而低沉。

良久，夏油傑偏過頭，艱難地勾起嘴角。

那一抹笑意，像是多年前在高專長廊下陽光中留下的少年痕迹。

“……我輸了，澪。”

他說得極輕，卻像是把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卸了下來。

神樂澪笑着，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不斷從身體裡流失，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她有點煩悶地揉了揉眼睛，才發覺自己根本沒力氣擡手了。

她說：“明明你也很期待回到這裡吧，傑。”

夏油傑說：“是啊。”

她問：“你殺了多少無辜的人？”

夏油傑：“我不記得了。”

神樂澪點點頭，“那用你的餘生贖罪吧。”

夏油傑靠在她對面，有點疲憊地看着她，“澪，你還真是怪物。”

一直要壓抑自己的怪物。

上限這麼高，卻因為那些原因，隻能這樣。

“我知道。”神樂澪說，“你之前說過，被我聽到了。”

“這樣啊······”

夏油傑閉了閉眼，把想了好久的問題說出口：“之前你和我的承諾，你不擔心我失信嗎？當時不需要立下束縛嗎？”

“那個啊。”神樂澪輕輕地呼吸一下，發現肺裡全是血腥氣。

她歎口氣，又扯到前胸的傷口，最後選擇放棄：“我不和人束縛的。”

夏油傑笑起來，紫色的眼眸像一輪彎月：“明明你身邊早就有一個束縛你的人了。”

神樂澪：“？”

就在她想要接着問下去的時候，一頭白發沒有纏繃帶的男人一左一右拎着狗卷棘和熊貓從天而降。

在快要落地之前，五條悟毫不猶豫地把這兩個學生往旁邊的地上一扔，然後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盯着兩個把學校炸了的同期看了幾眼，然後啧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種炸學校的好事怎麼不叫我呢？”

神樂澪&夏油傑：“······”

他微微低下頭來，看着傷痕累累的神樂澪，明明是笑着的，語氣卻怎麼都像是在生氣，由内而外的威壓感撲面而來：“啊，澪澪。”

“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

“怎麼，你不喜歡純愛，喜歡上眯眯眼的壞男人了嗎？”

“這種可以被做成紫菜餅扔到日本海和大雪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壞男人可是錯誤答案。”

他雖然笑着，眼底卻是冰冷的寒意：

“五條老師不允許哦～”

“所以我要懲罰你，澪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