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鍋裡面全是濃稠的、熱乎的白粥,他們終于吃上了大米粥了!
“我以前從未覺得白米粥這樣好喝過!”說着說着,曾令剛竟然哭了起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曾興明嘴上說着嫌棄的話,但眼中也浮起了一層水霧。
曾興明和曾令剛是堂兄關系,他從小父母雙亡,一直寄養在叔父家中,在這次洪水隻有他和曾令剛兩人逃了出來,其他的長輩全都被水給卷走,不知所蹤。
這碗粥是他們出事這麼久以來,吃的最飽的一次。
傅知喬蒙着一層面紗站在粥棚旁邊,為了讓災民們吃飽,她親自在一旁監督着。
粘稠的米粥實在是太香了,所有人都想擠到前面來趕緊喝口熱粥,人群裡不可避免的出現了躁動,維護秩序的官差扯着嗓子:“别急,大家都有!”
那官差扯着嗓子,喊得面紅耳赤也沒起到作用。
傅知喬見狀,立即呵斥道:“不準插隊!亂插隊者明日我們就不來施粥了,你們所有人都沒得吃!”
一聽亂插隊明天就不來放粥的話,那些拼命往前擠的災民們立刻頓住了。
“明日還來嗎?”
“明日還有這樣稠稠的白粥嗎?”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領粥的隊伍裡有不少自發站出來維護秩序的人,那些躁動的人也老老實實的聽吩咐排起了長隊。
維護秩序的幾個人就是曾興明和他的幾個同鄉,尤其是曾興明,他早就注意到了粥棚裡那個戴着面紗的女人。
現在看到官差們都聽她的命令,立即反應過來,這些粥恐怕都是她捐助的。
曾興明悄聲嘟囔着:“我就說嘛,那些官老爺怎麼就突然大發善心了。”
既然得了人家的好處,曾興明也想做點什麼報答她,于是,他就自發的帶着幾個同鄉幫忙維持隊伍秩序。
領粥的隊伍人頭湧動,遠遠看過去竟然望不到頭。
傅知喬心裡估算着,這場洪水至少造成了數十萬百姓受災。
她在隊伍中還看到了上次在城門見過的那對爺孫,老人看上去比前幾日要消瘦一些,小男孩的看起來也是一副恹恹的樣子,有了粥喝,他們的命好歹能保住了。
沒有人插隊搗亂,領粥隊伍進行的十分順暢。
很快就排到了那對爺孫,官差舀了一勺白粥放進老人的碗裡,嘴上說着:“下一個!”
“等等!”傅知喬走了過來,“白粥人人有份,給這小孩也打一份。”
官差是認識傅知喬的,見她出來說話後有幾分慌張,“我、我就是看他年紀小,可以跟着大人一起吃。”
傅知喬沒有為難這位打粥的官差,直接吩咐銀杏:“銀杏,拿碗來。”她接過碗,走到大鍋前,親自舀了半勺粥給那小孩。
老人愣在了原地,銀杏在後面提醒他:“老人家,别愣着,趕緊接住啊!”
老人回過神來,接過那半碗粥蹲下來喂給了小男孩,小家夥喝了一口後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忍不住趴在爺爺的肩膀上嗚嗚嗚哭了起來。
老人牽着小男孩的手不斷地鞠躬:“謝謝大善人!謝謝活菩薩!”
傅知喬朝着幾個打粥的士兵說:“白粥人人有份,不能因為他們是孩童就不給,從現在開始,大人分一碗粥,孩童分半碗粥。”
一碗白粥的分量本就不算太大,大人還要從自己嘴裡省一部分出來給孩子吃,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都吃不飽。
正在排隊的災民看到她這個舉動,也紛紛喊着:“謝謝大善人!”
感謝聲此起彼伏。
還有幾個抱着孩子的婦女,當即就要給她下跪了。
傅知喬看着那些災民捧着碗喝的開心,自己心裡也高興。
第一天施粥完畢,大約來了三四千災民。
糧食消耗了快兩千斤,這還隻是第一天,等青州城門口施粥的消息傳出去,明天後天來的人恐怕會更多。
傅知喬找到曾興明,他白天的舉動她是看在眼裡的。
懷有一顆感恩之心的人一定不會差到哪裡去,傅知喬打算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去災民裡聯系十個身體健康,能幹活的人出來。
“我們施粥需要一些能搬東西,能洗碗的工人,一天十文錢,你願意幹這個活嗎?”
曾興明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說話都有些結巴,“願、願意的。”
“嗯,那我現在還差九個人,你能否幫忙去問問,還有沒有人願意過來幹活?”
“我?讓我去問嗎?”曾興明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這等于是把選人的權利給了自己啊!
“對,就是你!”
一天十文錢雖不多,但放這個節骨眼上就不少了,願意幹這個活的人不要太多。
第二天早上,曾興明帶着精挑細選出十個為人老實本分,身體健康的人帶到了傅知喬面前。
有了這十個人的加入,官差們身上的工作量也輕松下來了。
粥隻分給城内外居無定所的災民,城内百姓不可去領,且施粥的目的是為了讓人不被餓死,規定一人一天隻能領一次。
但災民實在是太多了,粥棚都有點供應不上。
十萬斤糧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吃光的,傅知喬又讓人從酒莊裡拉了兩萬斤大米出來。
“姑娘,咱們還要繼續出糧食嗎?”看着烏泱泱的災民,銀杏忍不住問。
傅知喬也煩惱着,全城人能否吃飽的壓力總不可能讓她一個人頂着吧。
好在兩日後,她等來了朝廷開倉放糧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