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沒有先生。”楚越答得很快，“我沒有後悔，我很高興。”

黎自初的語氣也跟着輕快了兩分，“那你的身體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楚越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秦序當然也知道。

從楚越帶着一身的吻痕、腳步虛浮地找上他，他就知道他跟人睡了。

在明知道他喜歡他的前提下。

秦序頓時怒火中燒，扼着他的脖子，把人從地上提起來，然後沖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上去。

楚越吃疼，卻強忍着一聲不吭，生怕黎自初聽出來。

“有一點，但還好。”

“我知道了，”黎自初溫聲說，“能快點回來嗎？我想跟你談談。”

楚越彎了彎嘴角，後背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淌過，他想應該是流血了。

“我要挂了，先生。”他沒有答應。

黎自初也沒有應他，而是說：“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楚越愣了一下，順着他的話，用很溫柔很溫柔的聲音，隔着電話喊他：“黎自初。”

“我在。楚越，我等你回來當面喊我。”

說罷，那邊挂斷了電話。

秦序直接把他的手機重重砸到地上，機身四分五裂，楚越的瞳孔跟着晃了晃，用盡量平和的聲音說：“你說過，隻要我來了就不會把碧雲華栖捅出去。”

秦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他覺得這根釘子是從自己的頭頂狠狠紮進來的，直接貫穿了五髒六腑，将他整個人傷得血肉模糊。

他站着沒有動，甚至還莫名其妙地笑了下，一字一句地回他說：“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拉黎自初一起死。”

楚越握緊拳頭：“這對你沒有好處。”

“是啊，沒有好處。”秦序轉到他對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楚越沉默許久。

“對不起。”

“對不起？呵，對不起，”秦序傾身靠近他，右手從他的後勁慢慢滑至腰間，然後一把攬了過來問，“你現在是認真想要取得我的原諒呢？還是為了黎自初。”

他聲音含糊且沙啞，他從收到證據那天起就再沒合過眼。

證據是秦德芳給他的，起初他不信，直到聽了裡面的錄音，聽見楚越對楊肇說，“秦序信我。”

呵。

他是信他啊。

他傻逼兮兮的把自己的傷口剖開給他看，像條狗一樣跟他求愛，哪怕東窗事發了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怎麼把他摘出去。

可他是怎麼做的？

他故意接近自己，處心積慮地收集證據，在别人床上呻/吟，最後帶着一身吻痕來求他。

“楚越，”他嗅吻着他的耳朵，“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個人看？一個活生生的會疼的人。”

說完，他使勁咬上他的耳朵，惡狠狠地，咬牙切齒地，腥紅的血順着他的下巴流下來，漸漸染紅了衣襟。

整個過程裡，楚越一言不發。

直到秦序攬在他腰間的手，緊得幾乎要把他勒斷一樣。楚越才歎了口氣，緩緩解釋道：“他跟我說過，黎氏蓋的不是房子，是家。我怎麼可能毀了别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秦序，我沒站在你這邊，你也沒站在我這邊。”

他們在秦序自己住的房子裡，一個看起來像是樣闆間的精裝修房。這裡應該是秦序家的客房，打掃過，窗台還養了一盆小小的薄荷。

房間裡很安靜，靜到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秦序慢慢松了力道，退後一步，拉開些距離，“所以你才選黎自初。”

楚越有些脫力，他四周看了一眼，沒瞧見有凳子，便直接往地上一坐，仰頭回他說：“我沒有選他，我是為他而來的。”

秦序剛剛平息了一些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了，甚至比剛才更生氣。

他揪着自己的頭發，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最後居然出去了，隻不過出去的時候把門砸得震天響。

楚越松了一口氣，他太累了，太想睡覺了，可又不敢睡，隻能手腳并用地挪去床邊，挨着床沿靠坐着。

大概十分鐘之後，秦序回來了。

他的怒氣似乎消了一些，臉上沒什麼表情，站着對楚越說：“你以後就在這裡住下，工作辭了，我養你。”

楚越挑眉：“你要囚禁我？”

“也可以這麼理解。”

“如果我說不呢？”

“碧雲華栖。”

楚越無言以對。

“你睡會吧。”秦序俯身想把他抱去床上。

楚越摁住他的胳膊，莫名其妙把他的袖子卷起來，果然上面有新鮮的傷口，看樣子是剛才出去自己用刀劃的。

楚越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有病啊秦序，你是不是有病！你生氣你沖我來啊，你劃你自己做什麼！！”他把自己的手摁在他傷口，很用力，用力到傷口鮮血淋漓，“你不是喜歡疼嗎？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