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聽你的吧。”黎自初妥協道，“走吧，帶我去逛逛。”
楚越側身讓路。
吳大的校園綠化做得不錯，楚越有私心，帶着人家往兆華路上走。
這小路有些年頭了，兩邊長了一排四十多年的法國梧桐，枝葉橫着長，蓬蓬的，搭了條特别好看的林蔭道出來。
其實，這條小路還有一個名字叫金風路，旁邊有個小花園，叫玉露園，都是學生私底下取的诨名，取自“金風玉露一相逢”。
換句話說，這邊是情侶的浪漫約會地。
這會兒陽光正好，樹葉間落下的斑斑駁駁的陽光跳來跳去，勾得楚越的心髒也跟着一蹦一蹦的。
還在念書的時候，他就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跟黎自初像普通情侶一樣在這裡約會的場景。
如今雖然略有出入，但也有七八分相似了。
甚至他期待着黎自初也知道這地兒的诨名，最好戳破自己的小心思，然後，然後。
他偷偷看了旁邊的人一眼，鼓起勇氣問他：“黎總，你念書的時候知道......”
“你說金風路嗎？這名字出來的時間，可不比校史短。”黎自初挑眉。
他果然知道！
楚越咽了口口水，一下子緊張地不知道接什麼才好。
黎自初停下來，“在這裡拍一張吧。”
“好。”楚越彎着眼睛笑得很開心，他蹦跳着跑去随便抓了一個路過的同學，把自己的手機塞給人家，說:“同學，麻煩你幫我們兩個拍張照片。”
說完，不等人家同意，就趕緊跑回去挨着黎自初站好。
此時，剛好起風了，梧桐樹葉翻起沙沙聲，将陽光篩碎，落了一地。有一些細碎的陽光落在了黎自初身上，楚越被迷住了，他看着那光在他溫和的眉角處跳躍，真好看。
“看前面。”黎自初低聲提醒。
楚越趕緊轉頭，臉頰微紅，這一幕被清清楚楚記錄下來。
拍完照，楚越去跟那個女同學要手機，誰知她卻沒有馬上給他，而是問：“我可以跟你朋友也拍一張嗎？”
她的聲音不算低，楚越感覺黎自初肯定聽見了。
按說這事他不該替他做主，可是他想都沒想，直接就硬着頭皮回道：“不可以，我們趕時間。”
女生膽子挺大，不滿道：“你都沒問你朋友願不願意。”
楚越被哽住，一時不知該怎麼回。
倒是黎自初走過來，自然地從那個女生手裡把楚越的手機拿回來，拒絕道：“抱歉，我們趕時間。”
他的聲音溫雅低沉，不容拒絕，女生不敢再糾結，趕忙跑走了。
楚越笑得像偷着油吃的小老鼠。
“記得把照片發給我。”黎自初提醒他。
“好。”楚越當場就發了，于是兩人的微信裡有了第一通消息。
但黎自初卻沒有看自己手機裡的照片，而是微微彎腰湊到楚越身前，去看他的手機。
微風徐來，吹散了午後的潮熱，将黎自初的發絲吹起，輕輕拂過楚越的耳廓，肉眼可見的，那隻耳朵變得通紅。
“很好看，拍的。”黎自初誇贊道。
照片确實拍得很好，楚越笑的很好看，背景裡是濃綠的梧桐，将照片的色彩渲染的格外鮮豔且有生機。
楚越聽見他的話，扭頭去看他的表情，目光卻落在他微敞開的衣領處，那裡皮膚細膩光滑，鎖骨性感……
黎自初突然輕笑了聲，輕輕搖着頭直起身子，什麼也沒說，徑直往前走。
楚越趕緊追上去。
“我念書那會兒小花園還沒建起來，樹蔭也沒現在這麼密實，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黎自初說。
“其實也沒有很久。”
“是嗎？那可能是我這幾年太忙了，總覺得日子怎麼過也過不完。”
“會很累嗎？”楚越問。
黎自初點點頭，“有時候，會有一點。”
“周行舟可以幫你的，”他已經把自己這些年的積累和學習成果都教給他了，“再給他點時間，很快他就可以幫你分擔了。”
“為什麼不是你？”黎自初停下腳步，轉身站在他正前方，截住他。
楚越手忙腳亂地刹住，險險地在一頭栽進他懷裡之前停下，沒有馬上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于是，黎自初前進一步，又問一遍道：“為什麼不是你？”
距離拉近，楚越的心髒猛地一跳。
“我......我......”
“你沒打算留在黎氏，對嗎？”黎自初低頭探尋他的表情。
“不是的，我想留。”
黎自初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沒有說謊後，才收回那隻過界的腳，丢下一句：“那就留下幫我。”
說罷，不等楚越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
“這兩天我其實有點生你的氣。”黎自初繼續說。
楚越心裡發慌，大氣都不敢喘。
“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黎自初說，“你該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管因為什麼，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别受傷，别生病。”
黎自初真的很介意楚越當初為了他，自導自演的那一出挨打戲碼。
楚越蓦然站住，低着頭吸了吸鼻子，連續幾個深呼吸後，才追上去，“我記下了，謝黎總關心。”
被他發現自己喜歡他，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他想。
“嗯。”
兩人并肩又閑逛了一會兒，黎自初怕他傷還沒好，再累着，便先開口道：“接下來還有别的安排嗎？沒有的話我送你回知春巷。”
“有的，學士服還沒還。”
“時間很久嗎？”
“不會，很快。不過我不回知春巷，我得去紫藤小區一趟。”
黎自初沒有問他去做什麼，而是直接說：“我先去取車，在前廣場的露天停車場等你。”
楚越:“好哦。”
接下來學士服要還，宿舍的水電費要結清，還有畢業證學位證要領一下，一堆瑣事。
他在那滿校園的跑，等看見秦序的微信已經是十分鐘之後了。
隻見上面寫着:“畢業典禮完事了嗎？我來接你。”
楚越瞟了一眼，沒回，等手頭全部雜事處理完，往停車場走了才抽空回他。
“别來。沒事來接我做什麼？”
“我都到你學校停車場了。”
楚越腳步一頓，祈禱他可千萬别停在前廣場。
“你車停哪了？”
“你往你的左手邊看，我都已經看見你了。”
楚越擡頭，饒是他很少說髒話，此刻也沒忍住飙了一句，“艹！”
隻見黎自初和秦序各自倚靠在自己車上，都不約而同地看着他，且兩人之間就隔了一輛車。
楚越發誓，他倆肯定早就看見彼此了，眼下這出，肯定是故意的。
他停下來給秦序發微信，“你給老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