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在老城區，是一棟三層小樓。

在從俱樂部出來的路上，楚越就給吳亮打去了電話，說自己會帶錢過去。

“嘿，我好像還沒答應你要出錢吧。”秦序走在他旁邊，出聲提醒道。

剛才楚越已經簡單跟他說了那個吳亮的事，沒提大叔。

“那可是一百萬，你當我做慈善呢？”

楚越站定平靜說道：“願不願意給足一百萬，還不是你說了算，我管不着，我要的隻是碧雲華栖偷工減料的事不被曝出去。”

“你要幫黎自初？”

楚越微笑:“秦總錯了，是幫我和你。碧雲華栖瞞住了，才能複制到頌瑞上去，我以為你比我懂。”

他粗略算過，七号樓賺到的錢跟要擔的風險不成等級，秦序沒有堅持做的必要。除非他有更賺錢的門道。

秦序有些相信他是為了錢找上自己了，不過他生性多疑，還是半開玩笑試探道:“你這小玩意兒是從哪冒出來的？總不能從天上掉下來吧。”

“寶哥哥可真能想，”楚越翻了個白眼。

秦序把鑰匙丢給他，自己打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走吧，帶路。”

楚越捏着鑰匙，有些無語地走過去，咚咚咚敲了敲副駕的玻璃，待秦序降下玻璃後，幽幽說道：“沒駕照，不會開。”

秦序與他四目相對。

半晌，他認命地打開副駕車門下來，砰一聲把車門砸上，氣哼哼地轉去主駕。

楚越爆笑出聲，笑得頭頂的頭發跟着一顫一顫的。

“還不滾上來！”

“哎喲，來了。”

别看秦序在賽道上飚摩托車飚得跟瘋子一樣，他開車居然還挺穩。

“你弄錢不會是想換車吧？”楚越挪了挪身子問他，他這跑車沒到千萬級别。

秦序頭也不轉，回道：“你要是不想坐，我可以把你放下來，自己走路過去。”

楚越默默收聲，目視前方。

很快，車子開到旅館樓下，楚越讓他先在下面等一下，他先上去通個氣。

秦序不置可否。

十分鐘後，二樓窗戶打開，楚越探出腦袋來，喊秦序上去。

門打開，一個男人窩在角落裡，整個房間空氣渾濁不堪，秦序皺眉，進門走了兩步就不肯再挪動步子了。

楚越沒想到他居然還有潔癖，又暗自翻了個白眼，不過不等他開口介紹，就聽秦序主動道：“當初說好，給錢的是黃胖子，不是我，不過想要多少可以說說看。”

秦序好歹是個經理，不好明目張膽拿錢收買這些下屬，便說好由黃胖子給，後面他會拿工程款抵。

吳亮目露欣喜，“我，我要一百萬。”他說。

“一百萬不可能。”

吳亮看向楚越，楚越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那，八八十萬？”吳亮試探道。

“你結巴？”秦序抱臂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沒，沒有。給我八十萬，我就閉嘴不亂說，甚至可以離開吳城。”

離開？秦序眯眼，他打通這些人這些環節可不容易，哪有可能放人離開。

“八十萬也不是不可以，”他放緩聲音，“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拿着八十萬滾回老家，這輩子不準幹建築這行，也不準回吳城；二按當初說好的給你二十萬，等下個項目，我給你兩百萬。選哪個？你自己說。”

吳亮睜大眼睛，兩百萬！

“你說真的？”

“當然，跟着我幹，不止兩百萬，三年内，我讓你在吳城住别墅開豪車。”秦序蠱惑他。

吳亮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下定決心，“我選二，不過二十萬不夠，我要五十萬。”

秦序臉色難看，“一定要五十萬？”

站在旁邊的楚越閑閑開口：“如果我是你，我會見好就收。”

吳亮聽不進去，能多三十萬，他就可以把他家漏雨的舊土屋掀了，蓋個小洋樓。而且人家是總經理，五十萬說不定隻是人家一頓飯錢，随便手指頭縫裡漏一點就夠了。

“我就要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秦序輕啧一聲，歪歪頭活動了一下肩膀。

楚越見狀，二話不說朝門口走去，叮囑道:“收着點，别鬧出人命。”

秦序挑眉，“你倒是聰明。”

“多謝，随便長長。”

“艹！你們什麼意思……啊……”吳亮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序重重一腳踢飛出去。

楚越快速閃到門外，合上門。很快，裡頭傳來砰砰砰拳拳到肉的聲音。他冷眼聽了一陣，起身往樓下走。

在樓梯拐角處遇見探頭探腦的老闆，楚越友好一笑，提醒道：“不想被打，就回一樓去，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

老闆顫顫巍巍點頭。

楚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半拖着人下樓：“有煙麼，給一根。”

老闆從懷裡掏出來遞給他，去到前台還順手送上一個一塊錢的打火機。

“謝了。”

楚越點着煙，把打火機丢還給他，自己踱步出去，挑了個離門不遠的角落倚着，叼着煙，眯着眼，仰着腦袋看天。

此時，天色已經快黑了，天邊是黑沉沉的墨青色，沒有雲。楚越深吸了一口煙，猩紅的煙頭在夜色裡閃爍着。

不知過去多久，他的煙被一隻手拿走，那隻手的手指關節有些泛紅。楚越的眼睛跟過去，見那支煙被銜進另一個唇間，視線再往上，是秦序狠厲的眉眼和散亂的發絲。

憑心而論，秦序長得不醜，單眼皮，薄唇，鼻鋒挺拔，輪廓清晰，發狠的時候整個人有股不管不顧的瘋勁，挺招眼的。

被楚越盯的時間長了，秦序挑唇一笑，“愛上哥了？”

楚越直起身子，微微扭頭道：“秦總，有沒有人跟你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