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紅老師松了口氣。
向愈這一次的表現格外完美,無論是服裝,配飾還是舞蹈動作,沒有一處不到位的,她這樣挑剔的人都得誇上兩句。
自然也是獲得了一衆評委一眼就能看出的欣賞。
曲紅:“這屆其他幾個學生考的怎麼樣?”她沒有跟考,到底是京大出去的學生,她很有必要問問。
小李湊近,小聲道:“曲教授……咱們學校的兩個女生……”
後面的聲音向愈沒聽見,但想必說的就是之前那件事。
曲紅吸了口氣,顯然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先不要影響考核,目前向愈的三試最重要,之後的事情我們回學校再去了解。”
“向愈,怎麼不跟我說呢,”她轉過身,“你放心,這個情況,學院會嚴肅處理。”
敢這樣對待她的學生,小小年紀用心之毒,即便受害者不是向愈,那他們也沒辦法在學校繼續待下去,京大舞蹈學院和她,對此類情況零容忍。
向愈點頭,他沒将兩人放在心上,現在學院願意出面處理,那最好。
學院教授帶的學生不同,但這一屆考核隻有向愈在複試獲得了極高的評價。
複試和三試之間幾乎沒有間隔期,如果複試通過了,那麼向愈将在三小時後進行三試。
看目前的情況,三試應該是穩了。
三試原本是考劇目和舞團風格适應,但為了節約時間成本,同時考察考生的穩定性,本屆即興音樂也放到三試考核。
果不其然,評委的眼睛是雪亮的,向愈順利通過了複試。
“下一位,向愈!”
候場區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向愈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撫過水綠色的舞衣,絲綢的觸感讓他更鎮定了些。
這是華國舞團第三輪面試,全華國最頂尖的古典舞考核,能走到這一步的選手,哪個不是從無數知名比賽裡厮殺出來的。
推開舞台側門的瞬間,聚光燈刺得他眯起眼睛。評委席上坐着五位業内大佬,最中間的是華國舞團總編導,也是現任團長李硯秋,傳聞她的一個評價就能決定華國很多舞者的命運。
“向愈是吧?”林硯秋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古典舞專業,好,請站到舞台中央,下面咱們進行即興考核,音樂随機播放,風格不限,但必須體現古典舞神韻,來吧,注意聽。”
音樂前奏響起的刹那,向愈瞳孔猛地收縮——是《十面埋伏》的琵琶曲。
音樂僅試聽三十秒。
“老師,準備好了。”
“開始。”
琵琶聲驟起,激昂旋律如金戈鐵馬襲來。
向愈左腳碾地旋身,右腿繃直劃開半空中的弧光,接連三個鹞子翻身帶起水袖翻飛,緊接着以探海姿态壓低重心,指尖幾乎擦過舞台。鼓聲密集時串翻身接雲手,腰肢靈動扭轉,水袖在空中織就一片綠網,每一次甩袖都精準卡在鼓點重拍,技巧與音樂完美重合。
評委小聲議論:“這孩子技巧練的真紮實啊。”
曲風忽而一轉,琵琶嗚咽的泛音裡,向愈眼中滿是哀愁,雙膝微屈,腕部柔若無骨地劃動腕花,水袖垂落成流霞。
指尖輕輕劃過地面,仿佛在撫摸心上人的臉龐。
評委們放下了手中的筆,目不轉睛地盯着舞台。
他踏着圓場步緩步前移,以卧魚姿态側躺,脖頸舒展,指尖輕觸空氣,似要接住不存在的花瓣。當琵琶弦音漸弱,他緩緩撐起身體,以燕子穿林的碎步疾行,最後定格在了舞台中央。
凄厲絕美。
一曲終了,向愈緩緩起身,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
評委席寂靜了三秒,随即鼓掌。
李硯秋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贊賞:“不錯,動作幹淨利落,情感也很到位。不過我想問你,在你心裡,古典舞到底是什麼?”
這算是附加題了。
向愈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說得無比堅定:“在我心中,古典舞是活着的靈魂。它在‘烏龍絞柱’的剛勁裡,在‘雲間轉腰’的柔美裡,在每個呼吸與動作的氣韻貫通中。我們跳的不隻是動作,是千百年的文化傳承,是刻在骨子裡的東方美學。”
對舞蹈的理解,大概是他在京大熏陶許久,是他這個學渣的文學造詣巅峰了。
坐在最左邊的評委看起來有些年紀,激動地拍手:“好!很久沒聽到這麼痛快的回答了!”
李硯秋示意評委老師不要情緒外露,事關考試公平性,她沉穩道:“接下來還會放一段我們官方巡演的劇目,不知道你是否有相關了解。”
“有的。”
近期展演的劇目他都有認真看過。
“放VCR,請在一分鐘内複刻這段舞蹈。”
是目前巡演場次最高的《夢回大唐》,領舞是目前華國舞團的首席舞者,實力極強,抽到這一段的很多考生仍然有些崩潰,光是絞腿繃子他們就沒辦法連續做到這個程度。
向愈隻是看了一遍,垂首示意可以開始。
他近乎完美地複刻了這段表演,甚至在音樂未結束時又跳了下一段視頻中沒有的,不僅做了功課,而且完成度100%。
“考生考核結束,請等待後續官網通知。”
“感謝各位評委老師。”
李硯秋嘴角上揚的弧度壓不住,在評分表上寫下了今天的第一個滿分。
其他評委也是“呵呵”一笑:“京大的,曲老師的學生?今年撿到寶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