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這件事，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值得考慮。

她摩挲着手裡的數位筆，思考了一會兒。

——她打算問問具體的錄制安排。

并不是答應，而是試探性地了解更多細節。

她仍然不喜歡暴露在公衆視野中，但如果這件事能讓她的生活保持穩定，那她或許可以稍微讓步。

畢竟，她的底線不是“絕不改變”，而是“絕不讓自己被迫改變”。

程若依窩在桌角上，尾巴環在身側，耳朵輕輕顫動，目光落在書桌前的元裴身上。

元裴手邊的手機屏幕亮着，綜藝邀約的私信仍然停留在界面上，未完全退出。

她沒說話，也沒表現出什麼明顯的情緒變化，隻是單手支着下巴，似乎還在思考些什麼。

這幾天，她明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程若依不是看不出來。

但她不确定的是——綜藝的曝光，會不會影響自己？

她緩緩地收回視線，垂下眼，沉默地舔了舔爪子。

在成為貓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必須依附别人生活，無法獨立行動，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命運。

現在的她，連能否恢複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這幾天，她雖然沒有明說，但心裡早已明白了一件事——系統不會無緣無故地制定規則。

她的恢複，和“人氣”有關。

她現在還無法确定人氣增長對自己的恢複是否有絕對作用，但她很清楚，如果被綜藝曝光，她的關注度勢必會上升。

如果這件事對她有利，那當然無可厚非，可如果……

她的爪子輕輕壓在沙發的絨面上，指尖微微收緊。

如果人氣的增長，會導緻系統改變規則呢？

她對這個系統沒有掌控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和系統綁定上的，更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判定自己的恢複進度。

如果說直播時增長的觀衆情緒可以轉化為能量，那綜藝的影響力，遠比單場直播更強大。

曝光度增加後，系統會不會改變規則？

她沉默地想了很久，始終無法得出确切的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的恢複機制真的和曝光程度有關，那麼就意味着，她可能會被系統“推着走”。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更何況，現在的她，還不知道元裴會不會真的決定去。

她需要試探一下對方的想法。

“你真的打算去？”

程若依開口時，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尾巴的弧度卻微微收緊了一些。

元裴支着臉，看了她一眼，語氣随意：“……還在考慮。”

程若依微微偏頭，盯着她看了兩秒，眼神深了些許：“……你不是不喜歡在人前露面嗎？”

“嗯。”元裴輕飄飄地應了一聲，“但錢比較香。”

程若依：“……”

她當然知道錢的吸引力，但元裴的性格不應該是“因為錢就能讓步”的那種人。

她思索片刻，試探性地問：“……所以，你是需要這筆錢？”

元裴慢悠悠地轉着數位筆，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程若依沒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語氣意味不明：“你不需要。”

她能看出來，元裴不是“到了非要參加綜藝才能養活自己”的程度，她的收入雖然不算高，但隻要維持目前的節奏，還是能保證自己的生活。

所以，這更像是一種“選擇”，而非“被迫”。

元裴聽完，輕嗤了一聲，目光淡淡地掃過她：“那你呢？你希望我去，還是不希望？”

程若依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沒想到元裴會反問她。

她本來想說“無所謂”，但話到嘴邊，她卻猶豫了一下。

她當然有立場，她的恢複很可能和曝光度挂鈎，而綜藝的關注度遠比直播高得多，這件事或許對她有利，也可能讓她被系統束縛得更緊。

她不想在完全不清楚規則的情況下冒險，但同時，她也意識到，元裴并不是真的那麼抗拒這件事。

這讓她有些動搖。

沉默持續了幾秒後，她最終還是低聲道：“……你自己決定就好。”

元裴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意外她會這麼回答，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手指輕敲桌面，思索片刻，最終還是簡短地回複了節目組。

她的回複很簡單，沒有明确答應，而是先詢問了具體的錄制安排。

程若依看着她的動作，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這代表元裴已經做好了“可能會去”的心理準備，隻是還沒完全定下來。

但無論元裴的決定是什麼，這次綜藝都不會隻是單純的一次錄制。

它可能會成為她恢複的契機，也可能會成為一個更大的未知變數。

程若依微微眯起眼，尾巴緩緩掃過沙發的邊緣，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眼神複雜。

她需要做好準備。

然而，就在元裴将手機放回桌面，準備起身去倒水的時候，屏幕突然一閃——

——熟悉的猩紅色彈窗猛地跳了出來。

「任務發布中……」

「檢測到契約者自主拓展影響力，觸發任務升級。」

「新任務發布：繪制系列畫稿——影後的側影」

「任務要求：繪制三幅程若依的主題插畫，繪畫完整度影響任務進度。」

「任務獎勵：懷表修複進度+15%，契約者能量補充。」

元裴動作一頓，微微皺眉，指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屏幕。

程若依的目光也驟然凝固，耳朵不自覺地向後壓了一下。

——她果然沒猜錯，系統的任務，果然還是圍繞着“她”這個人展開。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次的任務，居然與“影後”這個身份直接挂鈎了。

“……”

短暫的沉默後，元裴輕嗤了一聲，眼神冷淡地掃過屏幕上的字。

“倒是挺會蹭熱度。”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掃過任務要求，心裡已經大緻明白了——

系統是等着她自己邁出這一步，才順勢發布任務的。

如果她沒有回複節目組的私信，系統就不會有這個任務。

但她一旦松口，嘗試接觸更大的影響範圍，系統立刻順勢給她加碼了新的任務，推動事情向某個方向發展。

她靠着椅背，眼神微冷：“它不像是在控制我，更像是在引導我。”

程若依沉默着，尾巴緩緩地在沙發上掃過，眼神深沉。

她想到了之前的直播任務，那次的任務獎勵也是“懷表修複”，這說明懷表确實與任務挂鈎，但系統的邏輯……她依舊看不透。

為什麼這次的獎勵幅度更高？15%的懷表修複幅度，幾乎是上次直播任務的1.5倍。

“它是不是在……”程若依頓了一下，緩緩開口，“……刻意增加你的收益，來讓你順勢繼續下去？”

元裴眯起眼，摩挲着數位筆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個可能性，她也想到了。

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淡淡道：“它可以推，我可以不接。”

她不會被系統牽着鼻子走，更不會因為獎勵而無腦執行任何任務。

但程若依的神情卻沒有松懈。

她沉默地盯着屏幕，喉嚨微微收緊了一下。

——可是系統的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它沒有強迫元裴直播，也沒有規定她必須去參加綜藝，它隻是等着她自己主動踏入局面，然後“順水推舟”地引導她繼續下去。

這樣一來，元裴就沒有任何“被迫感”，但實際上，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推向某個方向。

她從沒想過，這個系統的“掌控力”居然是用“引導”而非“強制”的方式來實現的。

元裴敲了敲桌面，眸光微沉：“不管它想做什麼，反正我是不會聽它的擺布。”

這場遊戲，到底誰能掌控節奏，還不一定。

程若依看着她，靜默了幾秒，最終輕輕呼出一口氣，緩緩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