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起初并未感到什麼不對勁,直到耳邊聽見了隐秘的哭聲後才猛地睜開眼。
轉身透過葉片縫隙向下看去,
朦朦胧胧瞧見個纖弱人影。
此時正背對着她,跪坐在花卉前哭泣,而且很小心地避開了所有小草。
【系統:發現了學生的不對勁行為,請及時處理】
不知為何,看見這個身影,白果腦海裡直接蹦出了中臣明代的名字。
絕對是上次下雨天找人的印象過于深刻。
為了不打擊學生自尊心,她沒有貿然跳下去,打算在樹杈上偷聽,也是想要找到對方如此怪異舉動的原因。
嗚咽哭聲大概持續了十五分鐘,隻見中臣明代又從身後背包裡掏出個盆栽,眼淚流得更盛,近乎泣不成聲的地步。
慢慢用手将盆栽裡有些枯萎的花移植出來,他一邊抽泣着,一邊認真給花澆水施肥,比白果見到他的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是把花當成了情感寄托?
還是單純喜歡花,舍不得看見花朵枯萎。
白果在心中猜測,不過不管哪一個答案都有些離譜。就算是再喜歡花,也到不了如此地步吧。
沒過一會兒,似乎是哭累了。
他蹲坐在小溪旁用涼水拂去臉上的狼狽,深呼吸幾口氣,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過了一會兒,他伸手輕拍水面,本來躲在石頭底下的小魚都殷勤地遊過來與他指尖貼貼。
從背包裡拿出魚食,他撐着下巴,癡癡望着小溪底下自在快活的小魚。
也不知怎麼的,眼眶再次濕潤,淚水順着臉頰滴落湖底,濺起漣漪。
喂完魚食,中臣明代又轉身從背包裡拿出了幾塊不知名的小點心,應該是從食堂裡順出來的。
他把點心放在手掌心中,靠在樹幹下一動不動cos蘑菇。
就在白果以為對方是進行光合作用時,幾隻啾啾叫的小鳥從樹梢上飛去。
種類繁多,甚至那怕人的麻雀也可以親昵地站在他手中讨要吃食。
中臣明代的臉上終于露出點兒笑容,他輕柔地撫摸着每一隻小鳥的羽毛,嘴上嘀咕着奇怪的語言。
那些鳥兒仿佛聽懂了般,一同啾啾叫着回應他的話。
不過一會兒,本來養在國子監另一出的大鵝出現在視野中,氣勢洶洶很是嚣張的模樣。
但在看見中臣明代後瞬間收起通身的反骨,很是聽話地靠在他身上,然後嘎嘎叫着。
每當白果以為這就是結束時,總會有新的動物加入底下的玄幻派對。陣營越來越大,直到整個園子裡都是動物,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究竟是白雪公主,還是奇迹魔法男巫,她已經分不清了。隻覺得這個世界或許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耳邊是中臣明代輕柔的安撫聲,有隻小松鼠躺在他懷裡打滾,指着自己蓬松且毛茸茸的大尾巴比劃半天。
“不小心被東西紮到了尾巴?”
“吱吱!”
松鼠點點頭,然後在所有動物緊張的目光下成功拔除倒刺。
小松鼠從兩腮裡抽出幾顆松果作為報酬,貼了貼他的雙手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接着是一個接一個的小動物排隊看病,若是沒有病也要和中臣明代絮絮叨叨一會兒,像是在唠嗑。
而他也會認真傾聽每個小動物的聲音,并給出相應反應。
總而言之,樹幹上躺着偷聽的白果是完全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自己被他發現後并滅口。
這絕不是正常人可以擁有的能力,像是擁有特異功能的超人類。
耐心等待許久,樹下的聲音終于小了許多,似乎一切又都歸于平靜。
白果松口氣,小心翼翼挪動身子向下瞧,卻和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珠子對上視線,她被吓得直接從樹上摔了下去。
剛剛那隻罪魁禍首正倒吊在樹上,原來是隻貓頭鷹。
不過為什麼貓頭鷹會在白天出現啊,完全不符合生物學常識吧。
白果揉着腰從地上爬起來,她在腦中拟好了好幾個理由,隻不過情況和自己想得有所差别。
一扭頭,所有動物都直勾勾盯着她,那眼裡充滿了警惕。
“白夫子。”
中臣明代叫住她的名字,
“你不該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