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打一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她眯起眼睛笑了笑,直視着他的雙眼,壓低語氣,似笑非笑地反問一句:“給你,給你什麼?”
“小紅......”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厲聲打斷。
“你的漢話十分不标準,一句能有三個發音問題,并且語序不通,句式雜糅,處處是語病,這麼多的問題怎麼讓我給你小紅花?”
白果深呼吸一口氣,步步緊逼,音量愈說愈大,持續輸出,“在我進入講堂後,是誰說話最多,又是誰嘲笑别人的口音,拉起課堂矛盾,還不知悔改?紀長谷雄同學,你讓給我怎麼表揚你呢?”
整個講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注視着這一幕,也都對這位看似好脾氣的夫子産生新的印象,比較恐怖的那種。
兩個小弟想為他打抱不平,不過都沒有站起來直面老師怒火的勇氣。
“我...我......”
紀長谷雄下意識想要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來自教師天然的威壓讓他又隐約察覺到:如果自己再反駁,可能會被繼續罵。
那還是算了,撇撇嘴,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讨厭這個夫子。
話鋒一轉,白果收回剛剛批評的語氣,拿了個小紅花貼紙粘在他額頭上,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揚起嘴角笑着說道:“但紀長谷雄同學非常勇敢,是第一個自我介紹的同學。口音雖然有些小問題,但已經很棒了。”
“老師相信你可以正确認識并改正自己的錯誤,做個更好的同學,為整個班級做表率。”
白果拍拍他的肩旁,“是不是,紀長谷雄同學?”
“......是?”
“那就向剛剛那位同學道歉吧,老師相信你。”
被一套又一套話術弄得暈頭轉向的紀長谷雄道了歉,說句私密馬賽後也得到對方的和解。
“啊?原來剛剛是在笑我嗎?”
看樣子這位同學的超絕鈍感力也值得關注一下。
白果咳嗽兩聲,率先鼓起掌,在全班的掌聲中,紀長谷雄頭一次紅了耳垂,明明沒被批評,為什麼會感覺這麼奇怪。
算了算了,還是先暫且不讨厭這個夫子了。
他摸摸額頭的小紅花貼紙,得意洋洋地高昂着頭,像是隻戰勝公雞。瞥了眼依舊默不作聲的小野篁,哼,他的小紅花可是最好看的!
看着重新恢複和平的班級,白果長舒口氣,總算解決矛盾了,不用被國子監的其他同僚看笑話。她可知道,那些人還在背後蛐蛐自己。
【系統:恭喜玩家成功解決開學第一課·[口音嘲笑矛盾]——已為您正式開啟學員信息】
【系統:+5分】
眨眼間,每位學生頭上都亮出一些數值:血量、精力、心理健康。
【系統:請學員注意學生各項指标是否正常,并即使調整教學策略與目标】
【系統:國子監教學之路正式開啟,請注意您與同僚、上司之間的關系,良好的人際交往可以帶來更多好處】
這麼看起來就更像是個遊戲了。
關閉透明面闆,視線在學生中一掃而過,除了受過傷的小野篁外,其餘學生血量大都是滿格。隻是有一人——白果在他身上停留幾秒,為什麼會有人的血量在不停增增減減?
暗中把這個學生的名字記下,等有機會去太醫署看看吧。
重新站回講堂中央,她做了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在下白果,字希言,邯鄲人士。蒙聖上恩典,現任國子監直講。日後便由我來指點教導漢學,願同心協力,共同進步。”
這段她向賀知章抄的,因為自己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詞好句。
終于進入了開學第一課必備環節:讓每位學生進行自我介紹。還沒等她指定人選開始,坐在最後排沉默寡言許久的一人忽然舉起手,帶着幾分思考良久後的猶豫,“夫子,中臣明代,花枯萎,他很難過。”
白果點點頭,詢問他的名字。
“我叫……高麗廣山。”
說完後又像個悶葫蘆似的,緊抿着唇,悄悄把頭縮進臂彎,那渾身的緊張情緒簡直要溢出來。明明是個大個子,這副樣子倒展現出十足反差。
“很好,懂得關心同學,下課記得找我要個小紅花。”
差點兒就把那個家夥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