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月考一結束,那股激動夾雜着隐隐興奮的氛圍徹底包圍了十六中。
就連校門口的橫幅也變成了“積極進取,努力拼搏,喜迎十六中第十一屆校運會”。
踩點回校的祈臨又遇到了提早到教室的班主任蕭齡。
“诶,班長回來了,正好。”蕭齡轉過頭,“課代表,給班長拿件班服,待會的開幕式大家都要穿上,記得把口号也練一練。”
隔壁正在念名單的女生點點頭,從大碼裡拿了一個白色的袋子遞到祈臨跟前。
開學不久蕭齡就說過十六中很注重班級文化建設,讓文娛委員提前準備。
他拎着袋子回到座位,就對上了胡黎期待的眼神。
胡黎搓搓手:“班長,班服還不錯吧?”
“怎麼?”祈臨把書包放下,才反應過來,“你設計的?”
祈臨在這些事上向來是随波逐流,不參與讨論。
“也不是,提了點小小的建議,沒想到這麼受大家歡迎。”胡黎自謙,“不過,我就說我的設計人見人愛吧。”
這人嘴上說沒想到,實際上滿臉都是邀功,祈臨把布袋的拉繩輕輕松開,看了一眼。
然後猛地把帶子收緊。
片刻後,他回過頭和笑眯眯的胡黎對上視線。
“……你可真是個天才。”
*
校運會的開幕式從九點開始,在校長熱情激昂的動員儀式結束之後,各班列隊入場。
高三是先入場的,陳末野在隊伍的最末,穿着和集體格格不入的校服。
因為是轉校生,班級文化衫這種東西在定制的時候他就已經錯過了,班主任就沒有強求他合群。
高三的入場儀式很簡單,路過升旗台的時候喊了口号就匆匆結束。
反倒是高二,沒有高一的青澀,又沒有高三的壓力,在這種活動上最出力了,每個班都會在演講台下停下來,要麼擺個陣型,要麼跳段舞,不整齊但很有青春活力。
因為各班要派代表守在隊伍最前的班旗旁邊,所以陳末野罕見地站在最接近跑道的前列,被迫近距離觀賞了群魔亂舞。
他看着眼前的人來人往,忽然想起,祈臨沒提過班服的事情……是沒趕上麼?
“接下來入場的是高一的隊伍——高一一班。”
主持人的聲音從廣播落下,随後,操場的另一邊爆發出一陣笑聲。
高一一班的班旗揚在最前面,一群粉色的人民币就從操場入口迎面走來。
一班的班服不完全是大鈔票,胡黎這個人才,在衣服的正面借鑒了配色和“100壹佰圓”的字體,後面則是更顯眼的四個大字——坐以待币。
“行走的人民币啊?我草真有創意。”
“這還真是沒辦法說不好看。”
“那顆級草叫什麼來着……對對,祈臨,他在哪?”
于是,說什麼來什麼,最前面握着班旗的人走過之後,陳末野一眼就看到了隊伍倒數第二個同學。
祈臨繃着一張臉跟在隊伍裡,步子跟得很緊,顯然是不想從隊伍中間漏出來。
偏偏他藏得越好越不想見人,卻因為那張冷臉越顯眼。
祈臨本想着趕緊把這個出場儀式應付完就把校服換回來,千萬不能讓陳末野看到,結果剛經過高三,他就看到了在班旗下的男生。
陳末野一點體面也沒給他留,那汪深潭似的琥珀瞳就這麼直勾勾地看着他。
祈臨瞪了他一眼,妄想用煞氣把他的眼神逼回去,陳末野配合地垂下視線,但喉間的線條卻滑動了一下。
這人當着他的面偷笑!
祈臨陰沉着臉,連班裡的口号都不念了,丢完人就趕緊跟着隊伍離開。
開幕式好不容易結束,蕭齡又組織了班上的同學到班級大本營裡搞了一張合照。
因為是校運會,學校在管理制度上相對應放寬,基本上是不收手機,一班被班主任強制留在原地時,不少路過的人也跟着偷偷拍照。
幾個女生偷偷把攝像頭對着他的時候,祈臨甚至已經生出了活埋胡黎的心。
開幕式不僅一定要穿班服,還不準帶其他東西,祈臨換下來的校服隻能留在教室,好不容易熬到解散,祈臨頭也不回地往教室走。
去洗手間裡把那件“人見人愛”的班服換下之後,祈臨就摸了手機離開了教室。
杜彬這人對他私自報項目的事情十分介意,非要翹課過來湊熱鬧,聽說高三教學樓側邊有一處矮牆,地勢正好又沒有監控,他打算從那兒翻進來。
好在賽跑的項目都集中在第二天,祈臨今天正好有空,能替他去踩下點。
不過他不太清楚具體是教學樓的哪一側,隻能一個人在新校區附近慢慢溜達。
大概是前兩天的考試太磨人,即便是高三,課室裡也是冷冷清清沒什麼人影,祈臨先前那點不自在頓時沒了蹤影,坦然地從教學樓走過。
然後,他就在近辦公室的走廊被逮住。
“祈臨?”溫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喊住了他的腳步。
祈臨一頓,回頭就看到從教師辦公室出來的陳末野。
高三的月考剛剛結束,陳末野是被叫去幫忙閱卷登分的,沒想到出來會碰見祈臨。
陳末野的目光明顯地從他身上遊弋了一圈,然後才和他對視,零星的笑意很快回攏:“這就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