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臨對校運會的态度向來都是不期待但也不抗拒,但杜彬知道他報名之後,直接在微信上炸翻天。
“你變了,初中那三年,哪次校運會不是我死纏爛打到最後一秒你才點頭的,這次到了新學校你居然主動報名了!你還說你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祈臨接到這通抱怨電話時剛到家,他左手握着手機,右手還在口袋裡找鑰匙時,門就開了。
陳末野和他對視了一眼,側過身讓出路來。
祈臨這才想起因為這兩天考試,陳末野沒有兼職,他含糊地應了一句杜彬,低頭進門。
然後就聞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飯香。
出租屋的桌子上放了三菜一湯,前所未有的豐盛。
祈臨愣了,又回頭盯着身後的人,眼神示意。
陳末野看到他耳邊的電話,擡手揚了一下手裡的湯鍋,聲音不大:“房東太太給的,我去把鍋還她。”
祈臨哦了一聲,低頭把鞋換了。
電話杜彬頓時炸毛:“你還哦?你這是背叛,出軌!你個劈腿男!”
莫名其妙被扣了頂帽子,祈臨啧了一聲:“演夠了沒,夠了我挂電話了。”
“诶诶诶。”杜彬收放自如,當即服軟,“還真是渣男,錯的是你哄的是我,我說既然你要參加校運會,那我遛去你們學校玩呗,你來接我一下。”
祈臨嗯了一聲:“被逮了自己跑。”
“被逮了我長翅膀飛!”
電話挂斷之後,陳末野正好回來,祈臨把碗筷從廚房拿出來:“這都是老太太給的?”
陳末野點頭:“我剛回來就碰見她,說是做多了硬塞給我的。”
老太太是很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之前也有過冷臉送飯的事兒……隻不過那時的菜被陳末野毀了。
這人隻是熱個菜都能糊鍋。
他靠着小沙發坐在地毯上,剛打算動筷子,陳末野卻坐到對面:“今天的午飯你隻做了一份?”
祈臨點頭,很自然地開口:“昨天晚上剩飯不多啊。”
陳末野一頓:“剩飯?”
“炒飯不都用剩飯?”祈臨看着他,“而且早上哪來的時間再給你煮一鍋?”
他說完才見陳末野微變的臉色,端起碗小聲:“你不會不知道炒飯一般用隔夜飯吧?”
陳末野面無表情地夾了一隻蝦進碗。
看樣子是不知道。
祈臨長睫微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落了點幸災樂禍:“所以,你是以為早上那頓飯很費功夫,才點了這三個大菜?”
陳末野握着筷子的手直接停在原地,還沒擡頭,對面的人就笑了。
祈臨一手擱在身後的沙發上,笑眼幾乎成了新月。
陳末野沒有什麼常識,不知道炒飯用隔夜飯味道更好,也不知道普通的家常菜不會有幹燒大明蝦,蒜香骨和大盤雞。
老太太可能給他們送了份湯,但這三個菜大概率是陳末野點的外賣。
陳末野這個人,有些時候很細心,有些時候又出乎意料的笨拙。
他支着下巴,好奇地問:“那份炒飯有那麼好吃麼?”
值得他點三個大菜回報?
說完,他就瞧見對面的人眼睫輕落,直白又坦然:“是很好吃。”
誇得毫無遮掩,祈臨猝不及防,在原地愣了會兒才重新坐正:“這三個菜,多少錢啊?”
“不多。”
祈臨想了想,點點頭:“嗯,你有數,我不好說你。”
他們不止一次說過“有數”這個話題,陳末野看着祈臨略帶狡黠的眼睛,矜持了一陣,還是壓不住别過頭。
少見陳末野有這種情緒外露的時候,祈臨笑夠了坐正準備繼續吃飯,一隻剝幹淨的蝦落到他的碗裡。
“吃吧,”對面的人收回筷子,無奈地掀了他一眼,“再笑算你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