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景暝的反應，白雲杉也愣了一下，他正在氣頭上，動手難免沒有輕重，意識到自己失了手，他冷哼一聲，坐回到了椅子上。

白景暝過了幾分鐘才緩過來，他松開了捂着肩膀的手，再次俯下身，再次将散落的文件一張張撿起，最後，他長吸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了白雲杉面前。

他将文件裝回了文件袋，放回了書桌上，做完這一切，他站定，看着白雲杉，緩緩開口道，“即使我告訴你，也不會改變什麼。”白雲杉一愣，從來沒有想過白景暝會這麼和他說話，他聽到白景暝接着說，“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沒等白雲杉問，白景暝接着往下說，“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就是一時心血來潮的決定，當我簽下這份合同的時候，當我真正去做的那一天，您要相信我，那都是已經是最優解了。”白雲杉皺着眉頭看着他，聽着他接着往下說，“就像我，就像我的上一次暴露”白景暝頓了一下，提起這件事情還是不由皺起了眉頭，白雲杉也知道白景暝說的是上次他進居子的事情，“因為那個時間點暴露是最優的選擇，能推進所有的事情，能讓你回來，能讓我護您周全，那就夠了。”白景暝微微揚起嘴角，“那是當時的最優解，我能護您周全。”

“是的，我在香港派人跟蹤了您。我知道您改變了計劃，提前回來，但是我還是出去和Jim見面，簽下這份合同，”白景暝的手指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夾上，食指輕敲了兩下，“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出去，如果我不在那個時間做出取舍，我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那麼做，即使我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也無濟于事。而且，後患無窮。”

他将手下的合同推回到白雲杉面前，他看出了白雲杉眼裡的愠怒，他退出了兩步，卻沒有轉頭避開，而是繼續與白雲杉對視，接着說，“如果我告訴您合同裡的内容，您會讓我出去和他見面嗎？您會讓我簽字嗎？”

白雲杉的眉頭皺得更深，因為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他知道，他絕對會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何況，當時的他對當時的白景暝，毫無信任可言。

白景暝看着他，“那麼我做的所有的事情，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白雲杉眉頭緊皺，因為結果證明，他是對的。他不僅和Jim聯手赢得了這場豪賭，控制住了當時的局面。而且，正如他所料，洩密事情之後，基地大換血，南美的事情草草蓋棺定論，沒有人抓着不放，因為沒有人有空閑去關注幾年前的一次沒出問題的任務，想關注的人也沒有精力去關注。緊接着，自己也順勢卸了職，安全離開了基地。正如他所說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我不簽下這份合同，我又怎麼讓老爺子不再追究。”白景暝的話不是問句，是的，如果沒有這份合同，那天在書房，白雲杉沒有往下想，但是他也不能否認，老爺子對那個五成很滿意，而且很有興趣。

如果沒有在現場撿到這塊手表，自己也不會時隔這麼久又拿出這份合同，因為白景暝，就像他所承諾的，他在真正地融入白家，做到了讓老爺子滿意的白家四少，讓所有人都有所忌憚的白家四少，成為了繼承人的有力競争者。而且，他沒有辦法忽視掉合同裡的OCEAN的部分，白景暝賭的不僅僅是當下的白家，還有他一手建立起來的OCEAN。

“景铎的事情，是我錯了，我本以為能控制住局面，但是還是出現了偏差。”白景暝微微皺眉，“我當時在現場，”他頓了一下，“但是，我不應該在現場。”

是的，他不應該在現場。他應該如老爺子安排，在外地出差，是今早匆匆趕回來的。

“如果我想弄死他，我早就弄死他了。”白景暝的話很直白，他沒有回避，他一直很直接，“而且，在現在接這個階段，我更需要一個穩定的局勢，讓一切慢慢往前走，讓一切顯露出來，讓一切的計劃都往最後那一點走。”

确實，他沒有必要多此一舉。而且，他是白景暝，如果要做，會做得悄無聲息。就像這看不出半點問題的現場，他能做到。【殺死一個人比保住一個人要容易的多】白雲杉想起了基地的那句名言。

“留在現場的是孟宗政？”回想剛在書房外孟宗政的眼神，白雲杉更加确認這一點，雨下前白景暝已經到了白麟堂，而孟宗政的鞋底是濕的。

“是。”白景暝點頭，“孟宗政帶着一組人返回了現場，因為我把手表丢了。”

“那你為什麼不攔住我？”白雲杉看着白景暝，咬牙道，“你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