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雖然很高興梢的戀情進展順利。”和我約着自習的樹理推了推一下黑框眼睛，“但你的交換隻有半年吧，這學期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寫作業的手停下了動作，我低低地說道：“還不知道能不能談到那個時候呢。”

“怎麼還在說這種話，至少從你的描述來看，我覺得那位降谷君還挺靠譜的。而且你也很喜歡他，是不是？”

“……”不禁沉默了下來，我也知道自己隻是在逃避這個話題。

社交圈都在國内，而且作為媽媽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丢下她。

由于姥爺在部.隊裡擔任要職，年輕時相當叛逆的媽媽為了出國可是花了相當大的功夫，幾乎與家裡鬧到不相往來的地步。所以離婚回國後，她也不願求助娘家，每天既要工作又要照顧我生活，十分辛苦。

還記得我那個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發高燒，這樣媽媽就會請假照顧我，還會帶我去吃肯德基——雖然發燒吃什麼都味同嚼蠟。直到現在我潛意識裡依然覺得生病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叔叔出現後，家裡的生活才逐漸好轉。

一想到過去就出了神，我回過神來，對樹理說道：“我确實很喜歡他，但喜歡沒有什麼用。”

她歪着頭看了我半晌，才若有所思地開口：“我之前以為梢是談戀愛就會變成戀愛腦的類型，沒想到出乎預料的理智。”

“樹理呢，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嗎。”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反過來問道。

“我想去美國讀博，如果申不到全獎博士，可能會gap一年攢錢吧。”她對自己的人生早有打算，毫不猶豫地答道。

“诶，日本化學也很強吧。”我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錯，但美國對職場女性更友好。”她說。

“這倒是。”我笑着給她打氣，“預祝樹理早日成為單手開法拉利的富婆！”

樹理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孩子，她很早就失去了家人（具體情況我沒敢多問），一邊打工一邊考上了最好的大學，現在也将幾乎所有的課餘時間都用在了兼職上，一直在為自己的目标努力，我覺得她值得最好的未來。

***

為了周末出去玩，我周内一直在努力學習和趕ddl。

終于到了周五晚上，我坐在公寓玄關的台階上，一聽到敲門聲，就蹦起來開門，沖進降谷零的懷裡。

沒預料到這麼快開門的青年有些驚愕地被我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重心，然後緊緊回抱住我，汲取能量似的埋頭在我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以前沒有你的生活，我是怎麼度過的呢。”有些喑啞的聲線在我耳邊喃喃道，“有點難以想象……”

我對此非常感同身受。

過去五天，我沒有一天不想見降谷零，由于白天不會回我消息，空閑時我就翻翻我們之前的聊天記錄，仿佛他就在手機對面。翻看時或許纾解了思念，但一旦放下手機，反而變得更加煎熬。

“你說哪些不打遊戲不看動漫的人，他們閑暇時都在做什麼呢？”我的朋友曾經這麼問過我。

現在，我也忍不住問自己，戀愛之前我都在做些什麼來打發時間呢。

看到動漫裡的搞笑橋段，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大笑；讀到令人深思的文章，翻遍達到上限的聯系人列表卻無人分享；打遊戲遇到四排的隊友，一邊清怪一邊默默地聽着他們不留情面地相互吐槽……

明明過去的人生，我怡然自得從沒感到過孤獨，但此刻我卻無法想象失去這個懷抱的冷寂。

降谷、零，光是默念這個名字，我都忍不住在心裡歡呼雀躍。而更令人喜悅的是，對方對我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如果不是走廊上有點冷，我很願意将這個懷抱延長至永恒。

松開手後，思念的情緒漸漸褪去。雖然每天都有通話，但看到一周沒見的降谷零，我的心中莫名生出了一點尴尬之情。

“我幫你把東西拿進去吧。”我伸手打算接過他從華人超市買的食材，卻被對方避開了。

他将兩手的東西并到一隻手上，空出的那隻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進了公寓。

關上門後，把塑料袋放置在玄關，金發青年雙手捧住我的臉，緊緊盯着我的眼睛：“怎麼了，心情不好嗎，還是我做了什麼讓你感到不滿的事。”

說話時溫熱的吐息撲在我的嘴唇上，我感到耳朵熱了起來。

因為一周沒見，對他有點生疏，所以擁抱之後感覺有些尴尬——這種事說不出口，即使說出來也沒有用。

心虛地避開了對方的視線，我小聲嘀咕道：“沒有，就是……就是……”

怎麼也想不到合适的借口。

沒得到答案的降谷零皺起了好看的眉毛，低沉且嚴厲地說道：“葉川同學，這是和男朋友溝通的态度嗎。”

他的臉龐離得更近了，紫灰色的眼睛緊緊鎖定住我的臉龐，讓人感到了無法逃脫的壓迫感。

“就是……”我聲音更小了一些，“感覺一周沒見了，降谷君有點陌生。”

金發青年露出怔忪的表情，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延續剛剛那個擁抱風格的法式熱吻，略去了冗長的前戲，呼吸急促地尋求着我的存在。

“唔、”

太富有進攻性了……我下意識地将脖子向後仰，卻因為對方緊緊收攏手臂而無法逃離，反而刺激到他了似的，換來了更加猛烈的掠取。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戀戀不舍地放開我。

“現在還陌生嗎。”降谷零聲音暗啞地問道，與我貼合緊密的胸腔傳來的激烈心跳還延續着餘韻。

我認真地感受了一下，才說道：“還有一點。”

于是他又捧着我的臉，低頭啜吻了一下。

“現在呢。”

“唔……還有一點。”

“現在呢。”

這次，沒等我回答，他已經很自覺地再次吻了上來。

……

開始準備晚飯的時間比預想的晚了很多，降谷零看上去有一些懊惱。

“都怪降谷君！如果不是你老親我，我們這個時間早就吃上飯了。懲罰你去做飯！”我先發制人地占領了道德高地，然後自罰三杯，“不過，沒有阻止的我也有有錯，所以就罰我去切菜吧。”

“真是嚴格的懲罰。”男朋友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臉蛋。

我跑進廚房，給他介紹了這周添置的廚房新成員。

“當當，這個是圍裙！”我展示了深藍色的純色圍裙，“好看又耐髒。來來，我來幫你圍上。”

降谷零配合地張開雙臂，我一手拿着綁繩的一端，從正面環過他的腰身，用面對面擁抱的姿勢，雙手摸索着在他背後系上了一個活結。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以不揩油！我踮起腳尖，湊近了……

然後被對方豎起的食指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