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隴西……應該明天出發吧。”
“那你還跟着我逛街,不用回去收拾行李?”
“行李一早收拾完了。這不就等你?”
“……”李夢卿又眯起眼睛看他,“一開始沒想着帶我的吧?”
季恒隻能老實交代:“本來打算今天走的,想想不能缺了你這員大将,所以我上門來請了嘛。”
這下子輪到李夢卿不說話了,季恒拿肩膀輕輕撞了一下他,哄道:“一起出去玩咯?反正你在京裡待着也無聊。”
李夢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說肚子餓了要吃飯。兩人又上酒樓搓了一頓,下午接着去逛了一圈奇珍異寶。
李夢卿大發慈悲買了把匕首送他,一問價格:“三十兩。”
“……”季恒端詳了下這把鑲寶石的小匕首,顯然是華而不實的東西。于是遞回給李夢卿:“退回去。”
“為什麼?裡頭最貴的就是這把了。”
“貴的東西不一定好,你指定是被坑了。”
“但好的東西一定貴,至少還有顆寶石呢?等你出門沒錢了,還可以薅下來當一當。”
“……”
天天這麼盼着他好是吧?
李夢卿不管他了,直接走開,去看别的小玩意兒。
日薄西山,季恒才把人送回到侯府。
他問了幾次,李夢卿都不說跟不跟他一起出京,多半是剛剛說錯話又惹到他了,隻能回頭另想辦法。
要不然等到走遠了,李夢卿這個倒黴蛋再遇上點禍事,就徹底跳不出循環了,除非他能插着翅膀飛回來救人。
李夢卿沉迷撸貓,見人一直站着發呆,頭也不擡地趕他:“傻站着幹嘛,快點走。”
過了好久又道:“我還得回去收拾行李呢。”
季恒傻不愣登地看他,好像沒反應過來似的。
小貓眼睛終于轉過來了:“走啊?”
“……”
季恒突然伸手,用力地給了他一個熊抱。又馬上撒開,拍拍他的肩膀:“明天中午來接你。”
之後踩着棉花似的,搖搖晃晃走了。
李夢卿在他背後咕啾:“……鬼上身了?”
小三花也跟着喵了一聲,表示贊同。
一人一貓轉頭進門,小陀羅正在柱子旁邊,面無表情地吃手,不知道在這觀察他們多久了。
兩隻手一隻沾着土,一隻拎着小花鋤,好像是剛剛鏟完貓屎出來的。
回家的一路上,街坊鄰居都問:“季将軍,有什麼高興的事情?”
季恒摸了摸嘴角,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一直挂着笑,趕緊把五官闆起來裝臭臉。
路過買菜的大娘,季恒又掏出一粒碎銀放到秤盤上:“請你吃韭菜。”
大娘驚訝地看着他:“……你那病治好了?”
季将軍微笑不語,滿心蕩漾地回了府。
等到回家關上門,終于可以使勁樂了。他哼着小曲笑容滿面地晃到正廳,桌子旁邊幹等了一整天的人人人影齊齊轉過來,三臉幽怨地望着他。
“……”
诶,難道忘記跟他們說明天再走了嗎?
次日,春陽高挂,雙轅馬車從城門疾馳而出,在官道旁邊停下,和等在那裡的一匹馬、一輛車一起,湊成了個乾卦。
甯甯勒停馬車,跟季恒報告:“老大,人給你接來了,還多了一個。”
“多一個,誰?小陀羅?”
馬車簾子突然給掀開了,阿亞茲從裡面伸出個頭來:“季……季将軍!”
李夢卿也跟着探出頭,無奈道:“他非要跟着一起來,說這趟就是來中原遊曆學習的。”
“……”季恒頭大,“陛下和譯官大人知道你跟着來了嗎?”
阿亞茲給他寫:放心,我跟他們打招呼了。
季恒内心估摸了一下——這趟隻是探個信,應該過不久就能回來。既然打過招呼了,那就帶上吧。
于是差了城門口當值的,去給楊鎮榜遞個紙條,讓鎮榜代為禀報一聲。
一行六人出發了,走到半路,外頭打馬的季恒忽然掀開李夢卿的馬車簾子,納悶道:“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什麼事了。”
——安樂侯府上,來探望翹班表哥的二皇子一口茶水噴出來:“什麼?表哥跟着去隴西了?!”
李夢卿也蹙着眉頭,轉頭努力思考:“我好像也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鴻胪館客舍内,譯官大人目眦欲裂:“人呢?!不是說好今天啟程回夜都的嗎,又跑到哪裡去了?!”
一旁的随從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封信:“十王子說,讓您看看這個。”
阿亞茲跟着舉起一張白紙:我也是。
——禦書房奏折山裡,皇阿馬看着窗外一臉惆怅,一旁的侍衛問他:“陛下,有什麼煩心事?”
皇阿馬搖搖頭,又歎了一口氣。
……阿亞茲,什麼時候把我的愛豆還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