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好徹底的擺爛,全場一下子都給幹沉默了。
萬籁俱寂中,皇阿馬又開始表演馳名雙标:“啊哈哈哈哈,哎呀,對得開心就好嘛,别老整那些一闆一眼的。”
“就是就是,小侯爺這句多有意思哪?”譯官大人也趕緊幫他洗火炭。
二皇子見主桌氣氛活躍起來,就也接過話頭,請皇阿馬給大家做題。
皇阿馬随口道:“那就以宮廷樓閣為題吧。你們玩,我們這桌隻負責喝酒。”
言下之意就是别整活了,快點上菜啊!
可是二皇子賽沒聽懂,還沒等酒盞流到,就先作了:“遠眺重樓染銀輝。”
季恒算看出來了,這局就是專門來給傻瓜太子難堪的,二皇子雖然做事機靈,但也是頗有心機。
酒盞剛好漂到身旁,他就開始借着機會念打油詩:“頭頂尖來底座巍。”
楊鎮榜看了看他,笑了一聲,開始往更歪的地方接:“若将重樓反過來——”
太子弱弱地接了最後一句:“……底座尖來……頭頂巍?”
話音落地,幾個使壞胡謅的全都忍不住噴笑出聲。
太傅和二皇子差點吐血,哪有這樣作詩的,豈不是搞笑?
皇阿馬倒是笑得很歡,因為阿亞茲跟他舉紙微笑道:這幾句我聽懂了。
一桌的歡快氣氛中,甯甯終于找到自己插話的機會,大喊道:“啊?我還以為作詩多難呢,這種的我也會啊!”
接着自顧自地念了一句:“睜眼為打酒,三杯就躺床!”
李夢卿也是暗暗想攪散這個局,就拿起筷子敲盅,铛一聲,給他對了橫批:“酒量不強!”
季恒接着他的話,胡說八道:“喝少嫌沒味,貪多耍流氓!”
铛铛铛三聲,楊鎮榜身在曹營心在漢,閉着眼睛敲碗吟道:“醉後無良——!”
這都不是詩,就是飯桌上聽來的騷話酒對子。
主座的三位和念歪詩的哄然大笑,在場唯二的兩個正經文化人臉綠綠的,都不吭聲。
笨蛋太子跟着嘿嘿嘿笑了兩聲,被他老師拿眼睛殺得往回噎進去了。
皇阿馬樂夠了,大手一揮:“都得了,吃飯吃飯,絞盡腦汁念了兩首詩,都快餓死了。”
二皇子怏怏答是,又擡手擊了兩下掌。
一隊舞姬身着華服,婷婷袅娜登上八角亭,開始奏樂獻舞。
不消多時,屏風後頭轉出一朵又一朵彩漆托盤,卷邊荷葉的形狀。上面放着精緻小竹屜,蓋得嚴嚴實實,想來應該是怕放在池水裡吹風冷了。
季恒這桌剛好是最下遊,等了一會兒才有小托盤流到他們這裡來。
伸手撈起一盤,甯甯食指大動,立馬搶着掀開來——
好驚喜,兩塊排骨。
季恒又等了一會兒,打撈起另一朵,掀開來是一個小湯盅,迷你獅子頭疊在一條翠綠的青菜上。
“……”
精緻,淘氣。
那頭二皇子見大夥兒面色有恙,解釋道:“昔日宴席盤大量廣,徒增浪費,實為不德。禮記有雲——量腹而食,度身而衣。故而今日改大盤為小份,以倡節約之風,請諸君體察此情,按需取餐享用。”
季恒聽得無語了,說什麼技術革新環保不浪費,搞這麼多盤,洗碗還不是一樣費水?水資源就不是資源了?
不一會兒,各席身後全是摞起來的小竹屜。
怎麼說呢,壞處是沒吃飽,好處是竹屜牆可以擋擋晚風,起碼是暖和了些。
這樣可憐的份量,都不夠甯甯一個人打牙祭。加上上遊有太子這個飯桶初号機坐鎮,到最後一桌這,基本全剩下空盤子了。
好在前邊鎮榜那桌沒怎麼動筷,一直喝酒,這才給他們漏了點下來。
“空有滿腹經綸志,無奈春風不度門……”
這頭二皇子拉着楊鎮榜悶頭喝酒,時不時就蹦兩句詩,問鎮榜兄我作得好不好、請鎮榜兄點評一二,把楊鎮榜給煩得吃不下飯。
酒過三巡,二皇子已經醉的滿臉通紅,非要和草鞋狀元聯詩對對子。
他舉起酒杯,唱戲一樣念叨:“群芳易逝花易落!”
楊鎮榜一心想快點結束飯局走人,死魚眼狀看他:“難過難過真難過。”
二皇子又把酒杯放下來,杯中酒跟着人一起打着旋子:“細數殘紅憐春暮——”
“無助無助好無助。”
二皇子給他豎起大拇哥:“哎呀好詩,好詩!真乃曠世奇作!鎮榜兄,我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