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起床開始,李夢卿就不怎麼開口了。雖然前兩天也很安靜,但是這樣詭異的沉默讓季恒心裡毛毛的,别是腦子又出什麼問題了吧?
果然,下朝之後,李夢卿突然說頭暈,季恒又頂着全皇城人灼熱的視線,把人背回了将軍府。
快晌午的時候甯甯回來彙報工作,季恒就讓他留下照看李夢卿,自己一個人出門了。
中午隻有倆人一起吃飯,甯甯一手筷子一手毛筆,吃着飯都不忘奮筆疾書。李夢卿見狀,主動替他分擔了一半,還讓他悄悄的不要告訴季恒,把甯甯感動得不行,給李夢卿夾的菜摞得像山一樣高。
這頭季恒獨自出了趟公差,今天沒有人黏着,居然還覺得有點不适應。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無比漫長,腳步都比往日要走的快些,就想早點忙完手頭的事情,回去看看李夢卿的病怎麼樣了。
緊趕慢趕,終于在夕陽下山前回了家。李夢卿和甯甯在飯廳頭對頭地鼓搗些什麼,見到季恒回來,嗖一下把東西收起來了。
季恒閉着眼睛都知道他在偷偷幫甯甯抄書,但是看着人精神頭不錯,不像早上一樣神情恹恹,也就随他們去了。季将軍想裝作沒看到,就腳步一轉,準備拐去後院換身常服出來,卻被李夢卿攔住了。于是問道:“怎麼了?”
“馬上就要吃飯了,吃完再回去呗?”
莫名其妙的,換個衣服也不耽誤吃飯事啊?但是最近季恒害了一種無法對李夢卿說不的病,就順着他的意思坐下準備吃飯了。
吃過飯後,季恒起身準備回房換衣服,李夢卿又跟在他屁股後頭道:“先去洗澡呗?我幫你燒好水啦,待會替你拿衣服過去。”
莫名其妙的,怎麼今天對他這麼殷勤?不過鑒于前兩天李夢卿也給他端茶遞水鋪床疊衣服,季恒沒怎麼細想,就順着他的意思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了,季恒心想這回總能讓我回房間了吧?出來就見李夢卿在花園裡找什麼東西,見到季恒焦急地跟他說,毛茸茸不見了,讓季恒幫忙一起找。
季恒知道李夢卿近來可寶貝這隻大饞貓,找不到的話今晚上指定别想睡了的,也趕緊幫他到處找。李夢卿一會說好像在樹上,一會說好像在假山裡,季将軍就差飛檐走壁替他找了。月上中天,李夢卿才哎呀了一聲,說不會被關到房間裡了吧,回屋一看果然就在被窩裡待着。
季恒站在門口無語地看着他,身上又是土又是樹葉子,澡白洗了。又去重新燒水洗澡,折騰了一番,回房的時候已是夜半三更。
方才天黑着沒有仔細看,點上燈籠才知道,毛茸茸在房間裡大肆搞了一番襲擊。桌子椅子被啃出好些洞洞,床幔也給扯成一條一條的。
桌上的兵器譜飛了一地,有些被撓得成了破爛。這些都是花了大時間從各種雜書上整理出來的,季恒肉痛地抄起一把,雙眼冒着火星子看向始作俑者。李夢卿把毛茸茸舉起來,替季恒教訓它:“怎麼可以偷偷跑進來搞破壞?你明天沒有飯吃了!”
季恒歎了口氣:“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你不舒服,不要熬夜傷神。”
李夢卿立馬鳴金收兵,又把毛茸茸帶回床上玩了。
季恒算看出來了,他就是裝裝樣子給自己看,才不是真的要懲罰毛茸茸。無奈地睨了他一眼,掀開被子就準備躺了,結果一陣沖天的臭味撲鼻而來——這家夥居然還在季恒的榻上窩粑粑,還好季将軍睡覺的姿勢夠矜持,不然真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李夢卿抱着貓下來,哎呀了一聲,聲音裡帶着笑意。見季恒快要發火的樣子,又拉住他的胳膊賣乖:“你去床上睡吧,我們打地鋪。”
季恒知道他在偷偷憋笑,這家夥絕對是無條件站在毛茸茸那一邊的。但李夢卿笑得眼睛彎彎的,卧蠶下邊投出一塊小巧的月牙影,本來就漂亮的臉仿佛鍍了一層光一樣可愛。季将軍又毫無原則地心軟了縱容了:“行行行,你倆躺床上,我睡地上。”說完,自己去收拾打地鋪了。
第二天早上,李夢卿到時辰自動醒來,發現毛茸茸不見了、季恒也消失了,地上隻有亂成一團的鋪蓋。
推開門出去找了一圈,隔壁偏房的門開了條小縫隙。李夢卿好奇地伸頭一看,季恒在偏房小床上窩着,腿都伸不開,身上就蓋了條披風,毛茸茸在一旁桌子上舔毛。
李夢卿敲敲門,在門口喊他:“到時間應卯了。”
季恒掙紮了一下,醒了。李夢卿又問:“你怎麼跑這裡睡了?”
季恒一臉疲憊地從床上坐起身,捏着眉心道:“這臭貓半夜又跑到我枕頭上亂尿,隻能換到這裡湊活一下。”
又交代讓李夢卿再睡一會,今天甯甯陪着他,自己換上衣服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