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重生不會真的就隻是因為李夢卿死了吧?那種殺千刀的廢物有什麼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必要嗎?上天就算有好生之德也不應該指定他作為李夢卿性命的唯一負責人吧,這算是昨天他夾帶私怨的一腳的果報嗎?!
楊鎮榜死魚眼狀進來,手裡捧着供狀山:“有什麼新發現?”
季恒也死魚眼狀地看着他:“……”
楊鎮榜:“季将軍是有什麼心事嗎。”
連着審了兩天,累了。季恒的聲音無悲無喜:“沒有心事,但是快有心魔了。”
楊鎮榜聞言,立馬抓住機會開溜:“茲事體大,我馬上去找法師給你驅魔,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
季恒扔掉手裡的筆,一把揪住他按到椅子上,決定再去驗證一下這件事情的真僞。
“不必大動幹戈,我去趟五谷輪回之所把它拉出來就好。”
楊鎮榜在椅子上掙紮:“心魔豈是這麼簡單就能破除的?你在此處不要走動,我馬上回來。”
季恒搬來供狀山把他壓住:“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除了光祿寺的其他人不用問,我馬上回來——”
楊鎮榜看着他越走越遠,大喊道:“出個恭需要走那麼遠嗎?茅廁就在旁邊,不要逃避工作啊——”
季恒直接奔去了太醫署。
這次來早了一些,日上三竿李夢卿居然還在床上挺屍,季恒沖到床前一巴掌掴醒了他。
“快醒醒!跟我回将軍府!”
李夢卿挨了一晚上腹痛,剛剛睡下沒多久,一臉糊塗地睜開半邊眼睛:“……?”
待看清楚眼前的臉,另外半邊眼睛也睜大了:“……季恒,你特麼有病吧?”
“刑部有人給你下毒,太醫署有人暗殺你,既然如此,你隻能來将軍府了。”
“有病就去治,誰要暗殺我?松開我,啊!”
季恒懶得和他掰扯,直接用被子把他打包成人肉卷扛起來,然後放到了橫梁上。
李夢卿全身的重量都懸在房梁上,而這根木頭好死不死正卡在他肚子上最痛的位置,痛得他臉都皺成一團:“……說真的,季恒,你是個畜生吧?”
“你最好先閉嘴,我讓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要殺你。”
季恒換上李夢卿的衣服,打散頭發,随後打開窗戶,在八仙桌前坐下。
李夢卿萬分痛苦地在橫梁上扭來扭去,企圖從十字轉成舒服點的一字。
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大聲咒罵,就聽見嗖嗖嗖的風聲,幾串影子從窗戶外頭飛進來,直沖季恒背心而去。
我勒個去,真的有人要殺他!!
李夢卿又再倒吸一口氣,被勒住的胸膛一滞,差點沒被這兩口氣給憋暈過去。
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眼前突然一花,季恒一個單手側翻輕松躲過了襲擊,兩條長腿在空中一轉,穩穩落到地上。
季恒盯着遠處的黑影,大喝一聲:“甯甯!”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什麼東西順着屋檐滑下去的聲音:“嗚哈哈哈哈——來了!”
一條精瘦的少年身影從屋頂竄下來,循着牆根邊上的黑影追去,季恒也走窗戶跟了上去。
出窗之前,還不計麻煩、萬分嫌棄地把那件粉衣裳脫了下來,胡亂丢在地上。
李夢卿看在眼裡,槽在心裡,你大爺的有本事永遠别用粉色的東西。
季恒順着甯甯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城外。不知道甯甯怎麼搞的,引路的炒米到城外三裡地就不見了,季将軍四顧茫然,決定先在原地等等。
等到月亮都出來了,甯甯才慢悠悠地從地平線盡頭走回來,看到季恒,兩手一攤:“老大,我追到十裡地外的荒廟附近,他就消失了。”
季恒給了他一個腦門包:“十裡地你追到現在才回來?!”
甯甯從胸膛裡掏出一把東西塞進嘴裡,委屈辯解:“我進廟裡搜查了哇,不是你說的要把眼珠子放遠點嗎。”
季恒見狀,肚子也開始唱起來了。想從他懷裡掏出點東西出來填填肚子,攤開手心一看,又是一頓爆錘:“操,這不是引路的炒米嗎?我給你這東西是用來指引路線的,不是給你當行軍糧的!”
甯甯理直氣壯:“追到這裡餓了啊,不吃飯怎麼打好仗?當初說好了管飯的,你就給我這點玩意填肚子,小氣鬼。”
季恒拿他沒辦法,今天一個兩個都怼他,季将軍嘴巴累了。
“走吧!帶你吃飯去。”
“好啊好啊,要不我們去醉仙閣吃吧?我聽東市的街坊說那裡花魁長得可漂亮——啊!”
季恒收起拳頭,撓了撓腦袋,不知道為何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算了,先吃飯嘛。
*
季恒醒了,但選擇繼續閉着眼睛。現在睜開眼睛這件事情對他而言,是一場賭博,每次都得做好心理建設才敢面對眼皮外邊的世界。
看到甯甯近在咫尺的臉,季恒好想放聲大笑——昨晚他們在大娘菜館裡喝到不省人事,現在還趴在桌子上,意味着他沒有回到昨天,世界特麼的又正常了。
想到沒有回到昨天,季恒好想放聲大哭——這意味着他真的被綁定成為李夢卿小命的獨家負責人,以後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罵他去死了啊!
大娘在旁邊看着他,舉着掃把驚疑不定,季将軍不會被什麼鬼上身了吧?
季恒低頭扶着額,又哭又笑,突然全身僵住了。
不對,他想起來被自己忘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