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sir,你們有沒有搞錯?”彭亮坐在警局的審訊室裡,面上的表情多了幾許不耐。
“我勸你還是說實話吧。”李安肖冷笑,“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說什麼來着?你說是你父親虐待的那條狗,而且你也長期遭受你父親的毒打。”
“我沒有說錯啊。”彭亮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還沒有完全痊愈的傷疤。
彭亮的樣子格外可憐,可落在李安肖的眼裡又是那麼的可恨。
旁邊的安娜一拍桌子,“你說謊了!你父親早就死了,怎麼虐待動物?你還知道些什麼?快點說出來!”
隔着單向玻璃,況藍笙和鹿鳴野注視着審訊室裡發生的一切。
況藍笙側目看向身邊一言不發的女人,“你不進去嗎?”
鹿鳴野沒有回答。
沒有得到回複的況藍笙語氣重了幾分,“你手下的這幾個人,什麼也問不出來的。”
鹿鳴野嗯了一聲,她想到在樓頂上找出來的那些東西,紛亂的思緒又來到了那時龍波的表情上,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失控的龍波,脆弱又憤怒,簡直不像是個警察。
“鹿鳴野,你知道嗎?阿Ben花了那麼長的時間,都沒有找出彭建的上線是誰,彭建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鹿鳴野不自覺的重複着龍波當時的最後一句話。
她同樣為那個犧牲的同僚感到悲傷。
況藍笙聽到了鹿鳴野的呢喃。
她知道鹿鳴野大概是想到了昨晚龍波的話,“我們的責任就是讓所有的罪惡伏法,不會有人白白犧牲的。”
鹿鳴野像是被她安慰到了,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她再度看向審訊室裡的彭亮,“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孩子。”
況藍笙挑眉,顯然是贊同鹿鳴野的話,她的語氣壓低了幾分,“警局的審訊室可不是鬧着玩的,哪怕是心理強大的成年人,面對這麼高壓的環境時都是很容易崩潰的,更不要說這還是個小孩。”
“du販的孩子能是什麼好東西?不管他知道什麼,我一定能找到證據定他的罪。”鹿鳴野語氣笃定。
“鹿警官的經曆真是豐富,看來是沒少和du販打交道。”況藍笙的聲音多了幾分深意。
鹿鳴野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死死的盯着彭亮半天,直到審訊室裡陷入了沉默,兩個笨蛋沒有絲毫的進展,她才再一次的開口,“未成年可以判處最長的刑期是多久?”
“無期。”況藍笙直接了當,“這裡是港城,未成年人保護法可不是用來保護窮兇極惡的罪犯的。”
“那太好了。”鹿鳴野的嘴角上揚,“你放心,我會找到證據的。”
“那你要抓緊一點咯。”況藍笙看了一眼手機裡記錄的開庭時間,朝鹿鳴野挑了下眉,“隻是虐畜的話,我最多隻能讓他在裡面住三個月。”
“三個月?”鹿鳴野有些疑惑,自己之前也辦理過虐畜案,無非都是很短的刑期,再做幾天社會公益,還沒有遇到過三個月這麼長的。
“最高量刑标準。”況藍笙記得關于虐畜案的卷宗,裡面記錄的十分詳細。
按照常理來說,的确是判不了這麼長的刑期的。
可彭亮做錯了一件事,他對警察撒了謊。
“法庭不會同情他,而且我估計這件事可以和學校的案子一起辦理。”
“我不懂你們律政司的工作,可學校的案子,我們還沒有一個好的進展。”鹿鳴野眉眼壓得很低,顯然情緒不高。
在她和龍波去花園小區的空擋,她讓柯仔和遲潇去了徐萌的兩個小跟班家裡。
希望他們兩個能有所收獲。
滴滴滴——
鹿鳴野的手機響了,是柯仔。
兩人的視線交彙,随後況藍笙示意鹿鳴野點開外放。
“老大,我們找到了一樣東西。”柯仔欲言又止。
“你不要賣關子,趕緊說。”鹿鳴野不喜歡自己手下的人浪費時間。
柯仔深吸一口氣,“我們找到了陳曉凡的手機。”
“是王倩給的。”電話那邊傳來遲潇的聲音,“她受不了了,她說她總是做噩夢。”
“把人帶過來。”鹿鳴野言簡意赅。
“可是我們沒有……”
沒有給遲潇說完的機會,鹿鳴野打斷他,“我馬上給你們補充手續,有什麼問題我去和古Sir講。”
說完她挂斷了電話。
“你覺得,這份新證據會讓事情明朗起來嗎?”況藍笙若有所思。
鹿鳴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霸淩的事件裡還有一個兇手,我們甚至沒有把她捉住。”
“徐萌。”況藍笙說出了施暴者的名字。
鹿鳴野沒有接話,定睛看着彭亮,“這個孩子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不僅僅聰明,他甚至有一點變态……”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天才罪犯的。”況藍笙歎息。
二十分鐘後,王倩到了。
她不是犯人,鹿鳴野沒有在審訊室裡招待她。
盡管隻是一個簡單的休息室,可在面對鹿鳴野的時候,王倩緊張的幾乎要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