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況藍笙忙了一天,剛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坐下,電話就又響了。
她今天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多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在忙陳曉凡父母的事情。
此刻她想要的,不過是片刻的安甯。
但顯然,現實并沒有如她所願。
況藍笙接起電話的時候,甚至稱得上有些咬牙切齒,“Robin!我今天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吧。你不會還要我去現場?律政司把事情做完的話,警察做什麼?”
“你先不要着急,警方在花園小區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由于有一定的特殊性,需要我們及時的法律意見,我想你不能再休假了。”Robin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他并沒有因為況藍笙惡劣的語氣而感到不滿。
不過他的話在此時筋疲力竭的況藍笙聽來,和噩耗也沒有什麼區别了。
*
花園小區二棟的樓頂發現屍體和毒品的事情徹底藏不住了。
整個小區燈火通明,不少居民跑過來看熱鬧。
況藍笙趕到現場的時候,二棟的頂樓已經站滿了人。
“怎麼了?”況藍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鹿鳴野,“發現了什麼?”
鹿鳴野先是給了她一副手套,況藍笙沒有猶豫,整理好自己的裝備,哪怕頭發并不長,也闆正的紮了起來。
“你看看吧,這個是陳曉凡的第二日記本,在花園裡面找到的。”鹿鳴野把手裡的日記本遞給她。
“好。”況藍笙接過,視線卻不自覺的往後看去。
那邊是彭建殘破的屍塊,鑒證科的人剛到,正在做初步的檢查。
鹿鳴野不着痕迹的擋住她的窺探。
她的這個舉動讓況藍笙怔愣了片刻 ,“怎麼?”
“屍體沒有什麼好看的,到時候會有照片發給律政司。”鹿鳴野語氣淡淡,拉着況藍笙往另一邊走。
況藍笙心頭一跳,她沒有再反抗鹿鳴野的力道,低頭看着身側鹿鳴野的那隻手,心頭有些不知名的情感似在萌芽。
等走到轉角,鹿鳴野才停下腳步,正色道,“你先看一看這本日記。”
她的語氣有些過于的嚴肅,況藍笙有些狐疑的翻開了手中的日記,觸目驚心的文字撲面而來……
“我不想這麼做的,可是我看到了,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殺死自己的爸爸。”
“太可怕了,他發現了,彭亮比和那個人一樣,都是惡魔。我沒有辦法了……”
“他殺了他的爸爸,好像也要殺了我。”
“怎麼辦?我看到彭亮在學校裡面和他們說了些什麼,我好害怕,那些白色的是什麼?”
“今天徐萌又打我了,我不知道我還能活着嗎?”
“爸爸媽媽對不起,她又找我了。”
這個日期,正好是陳曉凡“自殺”的前一天。
“這個可以作為證據,起訴彭亮和徐萌嗎?”鹿鳴野見她翻到了最後一頁,才終于開口。
況藍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起訴徐萌是可以的,她有嫌疑,不過你們警方也需要繼續補充證據。但就憑着這個日記,來控告彭亮謀殺,這是不夠的。比起徐萌,他并沒有作案的具體動機,而陳曉凡日記裡面說的殺人兇手是彭亮,這隻能作為補充,不是鐵證。”
鹿鳴野點了點頭,朝着剛剛湊過來的龍波說道,“龍Sir,我們去彭亮家裡一趟吧。”
“凡凡!”可還沒等龍Sir回答,凄厲的聲音響起,是陳曉凡的父母來了。
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搶走那一本日記。
好在鹿鳴野眼疾手快的收了起來。
“抱歉,現在還不能給你們。”鹿鳴野蹙眉說道。
“警官你們這樣是不對的,叔叔阿姨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女兒。”彭亮跟在兩人身後,一臉擔憂的看着兩位家長。
鹿鳴野的嘴角含笑,朝着龍波使了個眼色。
龍波把搜查令舉在他的眼前,“你就是彭亮對吧?”
“是。”彭亮的臉色變了變,他自然是看清楚了搜查令上面的内容。
“你的父親涉嫌販du!我們要去你的家裡搜查。”
“阿sir你有沒有搞錯?”彭亮情緒失控,他的眼眶泛紅,指了一旁那堆無法辨認的黑色塑料袋,“我的爸爸已經死了啊!怎麼販du啊?!”
話音落,現場陷入了一片寂靜,随即便是衆人驟然加大的竊竊私語聲。
鹿鳴野的臉上露出一個笑意,明明是那般的和善,卻讓彭亮覺得毛骨悚然。
“你……”彭亮心裡發毛,一時間忘了如何措辭。
“沒有人說過這具屍體是誰吧?”況藍笙的視線淡淡掃過不安的彭亮,聲音帶着幾分明顯的戲谑,“你怎麼知道這是你父親的?未蔔先知嗎?彭亮同學。”
彭亮渾身的血液凝固,徹底啞口。
鹿鳴野沒有多說什麼,雖說彭亮已經漏洞百出,可現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證明他殺死了自己的父親,陳曉凡的日記也記載也不算詳細,想要給彭亮定罪,他們缺乏更有利更直接的證據。
鹿鳴野一邊思考,一邊跟着O記的人走進彭亮的房子。
況藍笙也跟着一起去了現場。
房子很小,隻有一個房間,小黑乖巧地坐在門口沒有跟上,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鹿鳴野。
“你什麼時候養狗了?”況藍笙唇角微翹,沒想到鹿鳴野居然還有這樣的閑情逸緻。
鹿鳴野搖頭,眼神瞟向一旁不語的彭亮,“這個是前幾天從這裡救助出來的。”
“那是可以控告了。”況藍笙沒有多餘的話,她明白鹿鳴野的意思。
鹿鳴野挑眉,心情明顯變好了些,還是和聰明人溝通更舒服。
和況藍笙認識的時間不算長,可她總是可以快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每當到這個時候,鹿鳴野就希望這人來當警察,和自己做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