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野使用投影,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人臉。
看清後,坐在證人席上的嶽明月激動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
“證人,請控制好你的情緒。”法官有些不耐煩的敲了敲錘。
鹿鳴野歎息一聲,“嶽明月,你有問過你妹妹的意見嗎?你應該知道,她們不願看到那個人逍遙法外。”
坐在犯人席的張雪娥有些錯愕的看着出現在屏幕裡的四個孩子,那些都是她的女兒。
二女兒亭亭玉立,一身西服,看來是找到了很好的工作。
她想着,要是自己這次沒事,就可以讓女兒給自己養老了,她也可以享幾天福,安度晚年了。
她做着美夢,可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屏幕裡的女孩們是來指控她的。
一旁的辯護律師有些緊張,他知道來者不善,于是對張雪娥悄聲的說道,“您放心,你的其他女兒就算是作證也沒有用,沒有實際的證據,對我們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二女兒嶽耀陽輕笑着看着鏡頭,“媽媽,或許我不該這麼叫你。”
張雪娥冷哼一聲,“小賤蹄子,永遠都是我的種,等老娘出去就讓她給老娘養老。”
“媽媽你還記得,你把我們賣掉的時候,賣了多少錢嗎?”嶽耀陽很平靜,就像是在講述着别人的故事。
“要不是紅媽媽,我們姐們幾個人已經走散了。媽媽,你賣掉我們的時候,一共是15萬,我還記得,你讓紅媽媽給你開了一張收據。”
聽到收據兩個字,張雪娥的心中的大山震動了一下,她怎麼會知道收據?肯定是嶽紅告訴這個小賤蹄子的!
“不過媽媽,你讓紅媽媽給你開的收據不是十五萬,而是十四萬,因為你想吞下一萬塊錢,畢竟,你在家裡過的也并不好,不是嗎?”
此話說完,滿場寂靜,旁聽席逐漸有人竊竊私語。
“這是個什麼樣的母親。”
“人渣啊。”
“把自己的孩子都賣了,太喪良心了。”
……
“你們懂什麼!”張雪娥的情緒瞬間被點燃,朝着那些議論自己的人大吼,“我沒有賣孩子,我們家窮的叮當響了……”
她認為自己沒有錯!
可大衆也不是吃素的,反駁她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更加的猛烈,似巨浪襲來,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在法庭上紛紛炸開。
“窮就不要生!”
“就是要兒子,你們家有幾個破罐子要繼承啊?這麼糟踐自己的女兒。”
“肅靜!”法官威嚴的聲音響起,他再一次敲了敲象征着司法威嚴的錘子,一陣陣不大的聲響似定海神針,暫時平息了波濤。
張雪娥深吸一口氣,那張收據在老頭子那裡,不可能……
鹿鳴野按了暫停鍵,朝着法官打了個申請。
畫面一閃,鹿鳴野現場鍊接了一個視頻電話。是個七十來歲的老頭。
老頭一把年紀大腹便便,電話剛剛接通便憤怒的指着張雪娥破口大罵,“死婆娘,居然敢騙我!”
他的手裡拿着那張收據,“老子就是說,五個丫頭怎麼賣出了十四萬,他媽的,你個賤婆娘居然敢藏錢!”
法庭徹底炸了,張雪娥的老公李耀祖将手裡的收據對準了攝像頭。
工作人員眼疾手快的截圖,鹿鳴野快速發給同事進行指紋的比對。
有鹿鳴野督促,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第一時間,鹿鳴野把證據發到了大屏幕上,“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團,請大家看看。”
“比對結果證明,這就是張雪娥本人畫押的文件。”
“我是被媽媽親手賣掉的。”
“我是被媽媽親手賣掉的。”
“我是被媽媽親手賣掉的。”
“我是被媽媽親手賣掉的。”
屏幕裡的四個女孩一個個說道。
證人席上的嶽明月已經泣不成聲,她捂着臉哭泣着,“我是被媽媽……親手賣掉的。”
旁聽席上的人聽着這一場審判,不知不覺,一個個早已淚流滿面。
若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父母。
電話那頭的李耀祖還在叫嚣着,他在說要幾個女兒給他養老,本質上,他和他的妻子是一樣的人,自私自利,唯利是圖。
而他們的兒子一個個膘肥體壯,偶爾一個入鏡,聽到父親說女兒,也會不屑跟罵一句,“賠錢貨。”
鹿鳴野面無表情,她以前是飛虎,曾經去過潮州做任務,那邊的警方也有認識的人,她提前給那邊打了招呼。
在李耀祖還在叫嚣的時候,他就被以販賣人口的罪名當場逮捕了。
電話那頭一陣兵荒馬亂,最後歸于寂靜。
審判結束了。
法官再一次敲響了法錘,全場安靜後,他看向況藍笙:“檢控,請做結案陳詞。”
況藍笙站起身來,一身黑色的袍子将她的氣勢襯托的更冷。
“被告張雪娥,在十多年前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雖然這不是在我們港城進行的交易,可兜兜轉轉,幾個女孩都來到了港城。
現在證據清晰,張雪娥的确是個可怕的人販子,一個不負責的母親。有請法官閣下宣判,犯人張雪娥販賣人口罪名成立。”
法官點了點頭,“本庭宣告,犯人張雪娥,罪名成立,判處終身監禁。”
決定命運的法槌落下,一切都結束了。
鹿鳴野放松下來,她的視線在空中對上況藍笙的眸光,兩人會心一笑,她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看着整理文件的況藍笙,鹿鳴野心裡嘀咕了一句,剛剛況高檢做結案陳詞的樣子有點酷啊。
閉庭後,她們去看了下一場的被告。
被控告賣/淫的嶽明月。
“你不該去找我的妹妹的。”嶽明月的語氣裡面滿是疲憊,她有點累了。
和媽媽對簿公堂讓她難過,相比她的母親,嶽明月是有良心的。
有良心,就會更容易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