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花了好大的決心買的，我現在也還很寶貝呢！不然怎麼會留下來。”他犟嘴後又扯開話題，“對了！這首歌是哥最喜歡的吧？”

這種耳機沒法像小時候那樣分享，他不知從哪裡又找出來了一個帶着“動感地帶”LOGO的小音箱接上了那個CD機，以前的台式電腦都得用這樣小音響，有一陣子通訊公司很喜歡送這類的3C小配件。

【天上風筝在天上飛，地上人兒在地上追……】

聽前奏我就知道這是什麼歌，不管是旋律和歌詞都徹人心扉，現在也經常在某些場合聽到。那時更是傳遍了大街小巷。可我也沒說過這是我最喜歡的歌吧？

“這樣嗎？可我以前一直都不敢聽這歌。”

“為什麼？”

“有那麼一段故事。”

那個年代杭州的公交車裡必備公交電視，除了一些滾動播放的節目，就插播一些歌曲填補空檔。兄弟倆從親戚家回來正坐在公交車最後排的位置上，就在這時，車子裡響起了這首歌。

“哥，小麻雀寒假不來我們家嗎？”見到了那首歌後，小明問小遠。

“過年啊，人家沒事不呆家裡來我們家幹嘛？”

“過完年也不來嗎？”

“他有個親戚住在附近，到時候可能會順路來做作業吧。不過到時候快開學了，你也應該早回日本了吧。”

小明歎了口氣說：“唉～小麻雀不在家總覺得家裡也冷清不少，這年過得一點意思都沒有。是吧？”

“嗯，隻有我們兩個嘛。”小遠看了看車窗外，一隻麻雀正好停在枯樹的枝頭。不過就這麼巧，堵了好久的車子竟然在那個時候動了。他有些舍不得地回頭看，可視線裡已找不到那隻小鳥。

“小明……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麼？”小遠也不像是會吞吞吐吐的人，是什麼事要搞得像是在演電視那樣？

“我……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真的？誰？昨天在QdQ上聊天那個女孩子嗎？”

“你又偷看我的聊天記錄了！”

“什麼偷看啊，你那窗口就打開在桌面上誰看不到。想藏起來也至少得最小化啊。”

小明故作常态的抱怨，卻沒換來小遠繼續的責罵。小遠像是電視主角那樣感傷地沉默了一陣後說：“那你都知道了吧？我……喜歡男人。”

如果那時就已經學會抽煙了的話，聽到了這話肯定要吸上一口吧？不過好在年輕時的自己腦袋轉得快，不用那樣也能鎮靜下來整理好思緒。昨天的聊天記錄他其實并沒有敢仔細查看，可他從這戀愛商談中也早就猜到了一二。如果說這話的人是别人，他一定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不行，因為他也喜歡小麻雀，小麻雀是小時候就被指定了要嫁給他的人，而且他去日本學習演藝，他的人生，就是為了能把自己變得閃閃亮亮，成為小麻雀喜歡的那個他。

可偏偏那個人，是自己的哥哥，那從小就什麼都要和他搶的哥哥，那從小就對他百般照顧的哥哥，那如果父母真的離婚了的話，隻能和他相依為命度過餘下歲月的哥哥。

“嗯……路修遠呢……不是喜歡男人，隻是喜歡小麻雀，隻是喜歡小麻雀那一個人罷了。”腦袋中閃過無數的思緒後，他終于開了口。

“什麼？”聽到這樣的話小遠也很驚訝，轉過頭來看他。

“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問題嗎？不管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哥隻要是真心喜歡有什麼錯？我支持你，喜歡的話就去追吧。”

“追什麼，小麻雀又不一定是Gay，把一個正常人掰彎不好吧。”

“說不上正常不正常的……可是，我支持你。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幹嘛露出這種表情。”

明明心碎的是自己，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反而把小遠抱在了懷裡，裝出一副勇敢的模樣安慰着他。

這家夥原來還有那樣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這些東西看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能理完的。更何況看着這些回憶最後都沒能挑出來什麼可以扔的，甚至有些他都打算扔了，換作了我的不舍得。

催促他去洗澡後我翻起了那本小王子的書，隻有孤獨的人才會喜歡這則童話吧？原來如此，整天與人笑臉相迎，身邊總不缺朋友的路修遠，說不定也是個孤獨的人。

“哥！到你了！”

我應了聲擡起頭來，“喂！你幹嘛光着身子就出來了？”

“大夏天的穿什麼衣服？”

“喂！你不是每次洗完澡都會穿睡衣的嗎？”

“涼一下再穿，這會兒這麼熱。”

對了，沒開空調當然熱了。進來就看到了這堆東西都沒察覺，也不知道他在這悶熱的天氣裡整理了有多久。

可就在我拿遙控器的時候，他卻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我的眼前。

“哥，我身材好吧？喜歡吧？心動吧？”

啊！想起來了！那時候在小遠家也有過這樣的場景。畢竟是三個男孩子，那時并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小明洗完澡後小遠進了浴室，而他隻穿了一條短褲在房間的落地鏡前觀察自己。發現我在偷看他後，他笑着走向我湊到了我的眼前。

“小麻雀！我身材好吧？喜歡嗎？”

“你也太自戀了吧？你是變态嗎？”我一把推開了他的胸，那個時候的他畢竟還在長身子，迅速長身高的年紀身材不像現在管理得這麼好，可也已經有了痕迹，讓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們已經到了長大的年紀。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那心動的感覺讓我忍不住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喜歡男生。學習了不少後，我終于明白了自己是怎麼回事，再接下來的日子，心在不知不覺間就交給了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