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用力過猛，疼痛如尖銳的針瞬間刺入肌膚。

“嗯？怨氣還挺大的。”邊聽白左手緊緊按壓住腹部，面色慘白如凋零的花瓣，然而嘴角依然挂着一絲調侃的笑意。

每每呼吸，腹部的傷口便被撕扯。輕微的動作都能引發鑽心的劇痛。她甚至開始分不清，疼痛與快感區别。藥物一波又一波地沖擊着她神經，讓她幾欲昏厥。

她強忍着這噬骨的疼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硬是不肯在臉上露出絲毫痛苦之色。

“哼，把你關裡面幾個鐘頭試試呢？”甯欣見這人還會拿自己尋開心，随即腰部發力，靈巧地借搭着這人手臂一步翻出棺材。

“好啊，榮幸……”

邊聽白話還未說完，熟悉的眩暈感再度如狂風般襲來，耳邊的噪音不斷被放大，直到甯欣的話語如缥缈的雲霧般再也無法聽清。

她膝蓋忽然如失去了力量般撐不住身體，半跪在棺椁前，徹底失去了意識。暗紅色的鮮血如緩緩流淌的溪流，順着黑布滲出，弄髒邊聽白的襯衫衣擺。

“喂！邊聽白！你别在我面前演戲了！”嘴上是這麼說的。

甯欣驚慌失措，拉着她的半邊胳膊，費力地攙扶她站起。

邊聽白身量比甯欣高些，甯欣背着她略顯吃力。離開時，她們二人經過靈堂，大廳遍地屍骸，濃重的血腥氣如彌漫的瘴氣熏得甯欣雙眼泛紅。她知曉是她的保護，自己才幸免于難。

甯欣扛起她，想要把她放在副駕駛後排，本意是讓她平躺着，由自己來開車。邊聽白卻搖頭拒絕，她不放心甯欣，強撐着意識指導她發動汽車。

邊聽白聲音虛弱但咬字尚且清晰：“挂擋，踩右邊的油門，方向盤幅度不要太大。”

“擋，在哪裡？”

“嗯？在....”邊聽白深吸口氣，試圖抵禦來自脊椎的那股如烈焰般的灼燒。紅色藥劑帶來的副作用使她無力多言，她抓摸住甯欣的手背搭在操縱杆上，順着慣性向前推。

炙熱的掌心将體溫傳遞在甯欣手背，上面還帶着幹涸的血迹。那斑駁的血色太多刺眼，讓她心内莫名抽痛。

“好好開車，路口右轉後一直走，那裡有一處宅子，會有人接應。我睡一會。”

她在半昏迷之間為她指路，前往早已安排好的住所。

二人合力，一番操作下，汽車在有些颠簸的道路上緩慢行駛着。

“前面就要到了，你睡着了嗎？”甯欣側眸時不時觀察着邊聽白的氣色，見她似乎是在咬牙隐忍卻又要假裝平靜的模樣，忍不住關切發問：“還有哪裡不舒服？覺得冷嗎？”甯欣擔心她失血過多，雖然在上車前，她已經為她簡單處理過傷口。

不光不覺得冷，甚至覺得全身血液都快被燒幹。邊聽白緊咬着牙關，試圖讓牙齒的顫抖停止，然而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她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反應，隻勉強擠出兩個字：“不冷。”

甯欣嘗試着分散她的注意力，想她别這麼難受，便主動找起話題：“那你...在想什麼？”

邊聽白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她撐着後背，向後仰靠，費力地睜開眼睛，用目光仔仔細細描摹着她的口型，由着身體内再次升騰的震顫，脫口而出道：

“..想做.愛.”

不光想做.愛，還想殺.人。邊聽□□準地計數着藥物發作的間隔時間以及身體的反應狀況，大緻判斷出，唯有她持續保持高度興奮的狀态，來自紅色藥劑的副作用才會略微減輕。

光憑自身的意志力去強忍，對于普通人而言根本無法承受幾次，她必須在恢複清醒後盡快尋覓到解決之法，否則她遲早會淪為喪失人性、隻知暴力的猛獸。

“有病！”甯欣好看的眸子裡帶着怒氣，恨不得立刻将邊聽白暴打一頓。

那處地界其實離着并不遠，車裡混着汽油與血腥氣，夾雜着邊聽白身上的檀香味，甯欣抓着方向盤的手心微微發汗，像是走了極為漫長久遠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