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山人慌忙叫出聲，可等傑克應聲轉頭問他哪裡不舒服時，他又不知該說什麼了。不過為了給丁弈争取時間離開，他必須想辦法拖住傑克，“我，我也沒什麼大礙……就是想……你留……”

山人說到一半突然呐呐住聲：我呸，我到底在說什麼！？這不就像在求他别走了嗎？

“已經不舒服到，想我留下來陪你了？”縱使知道現在絕不是閑情玩笑的時候，傑克的聲音裡仍忍不住多了一絲揶揄的笑意。

“不，不是！”山人耳根微熱，正要辯解，便看見女人踩着高跟鞋咔咔走了進來。

“太好了，你果然在這兒。山人，比對結果出來了，你可以救瑤瑤，真是感謝老天爺！我整晚都沒睡着，一大早就去了别墅，可門衛說你們昨晚上沒回去。我就趕緊來了這兒……”女人滿心歡喜說個不停，絲毫沒在意房中突然變得沉默無聲的兩人。

女人是發自内心的欣喜，但山人卻沒有任何實感，即使他知道有一個可憐的重病的小女孩終于有救了，理應得到祝福。

“别坐着不動了，我們現在就走，醫生說移植前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所以越快越好……”女人說着就來拉山人。山人被強拉着起身，不由皺起了眉頭，捂嘴咳嗽起來。女人卻絲毫不覺有異，突然一挑眉毛，竟稍不順意就要翻臉，“怎麼，扭扭捏捏的，你想反悔嗎？……放心，隻要手術成功，我不會虧待你。”

她顯然早有準備，見軟硬兼施不行，便立刻從包中拿出一張沒有填寫金額的現金支票，打算用重金相誘：“拿着，上面的數字随便你填，可以了吧？”

“……”山人看着那張空白支票，已是臉色煞白渾身微微顫抖，一句話說不出來。

傑克終于忍無可忍，掰開女人的手，将之前那塊染血的手帕丢到她面前：“你看不見他臉色有多差？你都沒留意到他這幾天瘦了多少？他的情況很不好，剛才還吐了血。”

看到手絹上點點鮮血，女人這才裝模作樣地伸手來捧起山人的臉：“你身體不舒服嗎？”可看得出她其實并不真的關心問題的嚴重性，隻是想盡快哄得山人跟自己走，“沒關系，媽媽這裡有最好的醫生，同時替你診治就好，你和瑤瑤都會好起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開開心心地在一起。”

“實話跟你說吧，他剛從鬼門關揀回一條命，已經元氣大傷。就算好好休養，半年内也不适合做骨髓捐贈。你現在要他的骨髓無異于要他的命！”傑克耐着性子把實情講明，希望這個母親在一心救女之餘，也多少能為自己的親生兒子考慮那麼一點點。

“……怎……怎麼會這樣？”

“以你現在的能力，一定還能找到别的辦法，我也可以動用我所有的資源幫你……”傑克這次可算是難得的好言相勸。

可這位母親根本沒聽進去，而是突然歇斯底裡大爆發起來：“那瑤瑤怎麼辦！？你是不是故意的？說好隻要能配上就會捐，現在又說救瑤瑤你就會沒命！？給了我希望，又要從我眼前奪走。為什麼又要我做選擇？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讓我痛苦？你到底還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山人怔怔無以辯駁，他倒也想問問母親到底會選誰，但又不敢去揭開那個答案，因為他知道想要成為母親更在意的人隻是一種奢求。

女人抹了一把眼淚，拉住他的手，又妄圖上演苦情戲：“山人，瑤瑤的病不能再拖了，她每天都很痛苦，她是你妹妹啊！媽媽知道你從小就是懂事體貼的好孩子，你不會對自己妹妹見死不救的，對不對？媽媽求你了……”

恐怕再被這麼苦苦哀求下去，林山人真的會點頭應允，傑克憤然斷喝一聲：

“夠了住嘴！再敢逼他，我讓你女兒死得更快！”

“傑克！”就在山人驚呼出聲的同時，他們身後又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邢先生好大的口氣，說說看你打算怎麼讓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