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夏好逑是從喧鬧的聲音中醒來的,朱允炆的大婚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秋榕冬桦沒有早早将她叫醒是因為朱允炆一大早離開夏好逑屋子時,特意叮囑她們倆,言下之意今日他大婚不必讓夏好逑看到。
夏好逑估摸着朱允炆刻意讓她避開這個場合,是不想讓她睹人思情。她和朱允炆經過了昨夜,再看他與别人大庭廣衆成婚,心裡自然是五味雜陳。其實她原本也想在今天待在屋裡,畢竟自己已經不是受封的樂敏郡主,作為已故懿文太子的義女,和朱允炆的關系也隔了一層,之前的罪責也還未被澄清,貿然出現在朱允炆的婚禮上,反倒給别人增添談資。
但是夏好逑身在東宮,對皇家婚禮還是有些好奇的。之前朱标生辰,因為還沒有身份,錯過了一場盛宴,現在難得有一個這麼高規格的皇家婚禮,她還是想去開開眼界。
所以她故技重施,穿上和秋榕冬桦一樣的婢女服飾來到東宮正殿外,隔着裡三層外三層的人望去。此時朱允炆已經從太孫妃府邸迎親完畢,兩人正在東宮正殿行合卺之禮,禮官高聲宣讀賀詞,贊美太孫與太孫妃的天作之合,也代表他們兩人真正成為了夫妻。夏好逑遠遠看到朱允炆和馬陶兩人,因為沒有太子,朱允炆作為太孫的婚禮規格與太子無二,一人頭戴皮弁冠身着冕服,一人頭戴九翚鳳冠身着褕翟,顯得尊貴無比。她看不清兩人的臉龐,不知道朱允炆此時此刻心情如何,但是她知道他已經不再是昨夜那個溫存之人。
昨夜就是一場夢。
在禮官的高聲唱和下,太孫與太孫妃三拜九叩禮畢,攜手入洞房。朱允炆一出正殿便左右張望,無奈人實在太多,他根本找不到夏好逑。不過當他和太孫妃一起走過一排排東宮侍從時,還是一眼看到了喬裝站在侍女中的她,此時朱允炆與她中間不過相隔幾寸的距離,可目光交彙的瞬間,卻隻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仿佛中間隔着無盡的山海,距離遙不可及。
洞房之禮完畢後,東宮内大擺宴席,席上瓊漿玉液,美味佳肴,琳琅滿目。席間歌舞升平,樂師們彈奏着優美的樂曲,舞者們翩翩起舞,為這場皇家婚禮增添喜慶氛圍。整個東宮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之中,而此時的夏好逑已經回到屋内,仿佛剛才的大婚從沒發生過,她的心也空空的。
燈火熱鬧一直持續到午夜,東宮漸漸重歸寂靜。夏好逑控制自己不去想正在洞房花燭夜的朱允炆,卻沒不知道這個時候,朱允炆他居然叩響了自己的房門。
今日的他和昨日一樣有些微醺,經曆了一整天的婚禮儀式,他顯得非常疲憊,看到夏好逑,他總算能得到一絲喘息,露出舒心的微笑。
夏好逑想回他一個微笑,卻覺得不合時宜,因為她覺得朱允炆不該在這個時間來找自己。
眼見夏好逑沒有反應,朱允炆走到夏好逑身邊,緩緩身處雙手抱住她,一邊溫柔地對她低語:“今日我還想睡這裡。”
夏好逑聽到這話,還是一動不動,朱允炆有些奇怪,便低下頭看着她。夏好逑這才搖搖頭,說:“今夜你要陪着你的正妃,以後的每一天,都該是她在你身邊。”
朱允炆悠悠地歎了口氣:“我好不容易等她睡下才過來,你就真的要放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