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邊命人将身處長洲的原秦王府管家顧良捉來,一邊下旨召回遠在西安的秦王朱樉和兩位秦王妃。顧良沒過幾天便抓捕入獄,但由于西安距離應天路途遙遠,朱元璋隻派人低調地提審了顧良,此外便靜靜等待秦王一行人回來。
這件事情沒有塵埃落定前,夏好逑總是有些提心吊膽,不過目前她在東宮倒也暫時無事。原本回到應天,她第一時間想見的還有遼王朱植的青梅竹馬郭祁祁,卻得知前不久朱元璋下诏賜婚,郭祁祁已經動身前往廣甯,朱植與郭祁祁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自己,則很快要目睹朱允炆與光祿少卿馬全之女馬陶的大婚。光祿寺少卿這個官位主要負責皇家祭祀和宴請活動中的食物酒水,也不過是個四品的官階,由此可見朱元璋對外戚幹政的忌憚。馬全既不是皇親國戚也不是功勳武将,馬陶就是個官宦家小姐,不知道是什麼脾氣秉性。
随着大婚的日子近在眼前,夏好逑發現自己竟然對朱允炆的正妃越來越好奇,這種好奇或許帶有一些失落和嫉妒。
朱允炆明天便要大婚了,東宮和内務府一批批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又是布置宮殿,又是擺放物品,又是準備宴席。朱标去世之後,東宮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每個人都期待着這場盛大的婚禮給東宮帶來些喜氣,反倒是主角朱允炆落寞地看着這一切因他而起的熱鬧,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自始至終他想要娶的,不過夏好逑一人而已。這個想法随着夏好逑重回東宮而越發強烈,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不想再次失去她。
夜已深,朱允炆毫無睡意,他在房中擡頭望天,這個夜晚的彎月仿佛也感知到了明日的大喜之事,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耀眼而美麗。他将美麗的月色盡收眼底,但滿腦子想的卻是夏好逑。他想起夏好逑曾經問他為何古人總是有不少見月懷人、望月思鄉的詩句,他的答案是《詩經》中的陳風《月出》是最早将月亮與思戀結合的詩,後人因此繼而效仿。可是他今天才明白,為什麼一開始《詩經》會将月亮和思念寫在一起。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月亮始終在夜空中循環出現,它是永恒的,但永恒如月亮也有陰晴圓缺,就如同人總是希望一些永恒的東西,卻不得不面對各種悲歡離合。雖然每天都能見到月亮,好像它一直在身邊,但它卻遙不可及,就好比有些人有些事,可望而不可及。
朱允炆知道夏好逑此時就在東宮,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但他卻覺得她離自己就像月亮那麼遠。
夏好逑在屋中也輾轉難眠,她知道自己在朱允炆的新婚前夜定會獨自熬到天亮,理智和情感的争鬥在這個時候尤為激烈。她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而多想想自己自從以遙兒的身份來到東宮後經曆的種種磨難,以此壓抑自己想要與朱允炆相守的念頭。
幸好理智還能占上風,她躺在床上,慢慢平複了心情,總算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覺。
“殿下怎麼這麼晚還過來?”迷迷糊糊中,夏好逑聽到秋榕在門外訝異的聲音,她還在試圖清醒過來思考門外是誰,隻聽見房門被人用力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