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早上,屋外悉悉索索的講話聲,将夏好逑從床榻上吵醒。
侍女們坐在屋外廊檐下,對話聲音雖然小,但已經清醒的夏好逑還是能聽見。
“郡主還沒醒,我得給郡主洗漱完畢才能去。”是秋榕的聲音。
“郡主每天的起床時間都很固定,現下絕對不會起來的,咱們先去看一眼吧。”冬桦說。
然後就是幾個附和的聲音,仿佛不去就會錯過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
夏好逑心生好奇,平日裡秋榕冬桦很少表現出對什麼人或事的興趣,現在這種表現很反常,她們是想看什麼?是什麼這麼吸引她們呢?
于是她将秋榕冬桦喚進屋内,問她們急着去幹嘛。秋榕冬桦興奮地說馬上甯王要來東宮拜見太子,她們都想去看甯王一眼。
甯王?甯王朱權?他不就是和朱棣一起靖難的藩王嗎?夏好逑心頭猛地一緊,這可是個壞人呀!不對,現在還沒有開始靖難,敵我不明,當下要弄清的是為什麼婢女們這個對甯王這麼感興趣?
秋榕神情從激動變為羞澀,說:“甯王長得一表人才,又博學多識,但是他深居簡出,難得來東宮,我們都想看他一眼。”
連婢女們都口口相傳望穿秋水的人,看來是有點東西的。夏好逑像發現了新奇的寶藏,也想要一探究竟,便立馬從床下跳下,說道:“那快點,我和你們一起去會會他。”
秋榕聽罷便去取夏好逑的衣服,夏好逑則好像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說:“不穿那些衣服了,把你們的衣服拿來給我穿。”
在秋榕和冬桦疑難困惑的神情中,夏好逑打扮成了婢女的模樣。每天在東宮圍觀各路人士前來拜見朱标,有時候還要出席應付,她也有些厭倦了,于是決定換個新鮮玩法。
三個人蹑手蹑腳地來到東宮正殿外,側耳聆聽裡面的聲音。果然朱标正和另外一個人說話,具體講什麼聽得不太清,但是兩人相談甚歡,不時傳出一陣笑聲。
夏好逑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朱權可是和朱棣一起推翻朱允炆的人,現在和朱标如此融洽怕不是逢場作戲吧?
人一旦有了立場,就會有明顯的傾向。因為身在東宮,便會自動将朱棣朱權等人視為敵人,即便還沒見過他們。
朱标身體不好,前來拜見的人都很識趣地小坐一會便告辭,朱權也不例外,寒暄結束,放下拜禮後,便走出正殿。
夏好逑在幾米開外,将朱權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
衆人的眼光果然沒錯,朱權發束整齊,衣着華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俊堅毅,劍眉微微上揚,透露出一抹與生俱來的傲氣。他年齡和朱允炆相仿,但是眼神比朱允炆淩厲,舉手投足有着遠超年齡的沉穩與老練。
秋榕和冬桦眼睛都看直了,但是回過神後便匆忙向後撤退,而夏好逑卻徑直向朱權走去,都快碰上了他也沒有躲閃,還在相交的時候故意撞了他一下。
朱權皺了皺眉,身邊的随從見狀吼道:“你是什麼人,膽敢沖撞甯王殿下?”
秋榕和冬桦顧不上腿軟,沖上前一邊護着夏好逑一邊朝朱權行禮:“殿下贖罪。”
朱權見撞了自己的夏好逑沒有動靜,便低頭觀察她,她的肌膚細膩光滑,一點也不像婢女的樣子,五官雖不驚豔卻耐看,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清澈而靈動,還散發着自信的光芒。
朱權忍着怒火,壓低嗓門說:“你是誰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