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好逑花了一些日子整理思緒,得出的結論是自己對朱允炆自作多情。人家把自己當妹妹,自己卻饞他本人,幸好是一廂情願,除了給自己平添煩惱外,倒不影響他本人,那就自己消化掉便好了。
朱允炆那邊,卻矛盾得厲害。一方面他知道遙兒是自己的妹妹,他要拿出哥哥的樣子來,另一方面,他總是覺得遙兒的皮囊下是另一個叫好逑的女子,他對她就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了。
他覺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卻不知其實都是因為對方而煩惱。雖然兩人還是如往常一樣相處,言語行為都很正常,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隔在兩人中間,雖然看不見摸不着,但威力巨大,大到誰也不敢走上前去,去敲砸去推翻。同時,又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繩子,在透過這面牆牢牢地拴着兩個人,讓兩人有種特殊的若近若離的聯系。
新春将至,東宮開始熱鬧起來,夏好逑和朱允炆都可以從以上煩惱中掙脫出來喘口氣。
每到年前,京中的皇族貴胄和文武百官都會借過節之由前來拜見太子。以前朱标愛清淨,不喜歡這種花裡胡哨的人情往來,但這次他大多來者不拒,而且會面都把朱允炆帶在身邊,意在為朱允炆的将來打點鋪路。
一開始夏好逑有些興趣,因為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但看久了就沒意思了,有的人隻身前來,但是要帶好幾個随從,有的人結伴前來,嗚嗚泱泱都是人,無非就是送禮問候這些場面事。
不過重要人物和關鍵人物出場,還是能讓她興趣盎然。
谷王朱橞是個熟悉的名字,之前夏好逑和郭夫人上街,見過他。聽說他來拜見朱标,夏好逑便主動要求前去。
朱橞年紀不大,架勢卻不小。他意氣風發地走進東宮正殿,一眼便看到了夏好逑。
向朱标行禮後,他的眼睛又落到夏好逑身上:“之前在外面見過這個姐姐一次,當時姨祖母神神秘秘地不說明她的身份,我便知道她不是常人。原來竟是哥哥的義女,這麼一來我叫她姐姐便不合适了。”
夏好逑讪讪一笑,雖然年紀比自己小,他畢竟算自己的長輩,還是得向他行禮。
禮畢,就聽到朱橞接着說:“聽說郡主聰慧非凡,霸道彪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好逑皺了皺眉,這是什麼評價,到底是貶是褒啊?
朱标輕笑一聲:“弟弟聽誰說的,我怎不覺得啊?”
“哥哥對郡主疼愛有加,自然是看不到郡主的缺點問題的。”
夏好逑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他裝作對自己了解,完全不給面子,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我可不慣着他,“谷王殿下,您與我隻有一面之緣,我們甚至沒有交談,怎麼你竟知道我的脾氣秉性?”
朱橞仰起頭,意味不明地眯起眼睛:“即便我們沒有交談,也不妨礙郡主名聲在外啊。”
名聲在外?夏好逑才來東宮幾天,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她,而且往外傳的都是不好的名聲,想想就知道谷王的消息來源是誰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殿下還是不要聽信别人一面之詞為好。”夏好逑覺得果然人不可貌相,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個彬彬有禮的少年,沒想到竟對自己有如此偏見和成見。
算了,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讓朱标下不來台,還是回避的好。她趁着朱标與朱橞寒暄之際,向朱允炆示意,想要離開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