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戳不到,孟荞不管那麼多,先答應再說,點頭如搗蒜:“是!就是他!你知道他的事情嗎?”
“不不不,我不知道,也不認識他!”魂體突然反悔,連忙搖尾巴,又指指天空,“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
“阿瓊嬸嬸!”她之前都說了是忘川河邊等了五百年的了,肯定是知道的!
“你問他的事情做什麼!和你有什麼關系?!呔,你不會遇上那個人了吧?剛剛說的第一個名字是越遊是不是,他在這個世界叫做越遊?”
孟荞癟着嘴點頭,“我和他當然有關系,而且這個關系是他死了,我也得陪葬的關系!”
“他不會輕易死的,你放心。我先回去了啊!”魂體說着就要溜。
“問題是,他在找死啊!”孟荞趕緊“拉”住了她,忽而頓住,“等等,你為什麼知道他不會死?”
“呃……反正他不會輕易死就是了。就算是死了,也可以投胎輪回的。”
“但是我不行啊。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投胎這一回。阿瓊嬸嬸,你就幫幫我吧。我想知道他的所有事情,這樣我才能盡可能地留在這裡長一些,怎麼說我也是要長命百歲的!”
“小元初啊,不是我不幫你,我是真的不能說的!”魂體上半部分的球體皺成一團,看起來是真的為難。
“那你挑你能說的。”她在地府這麼多年也沒有聽說半點霍沖的事情,現在還這般諱莫如深,看來是真的被下了禁令!但孟荞早就知道她的性子的,在地府就沒有她不敢說的八卦。他的這個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嚴重多了。
也許……并不是塞她進來續命這麼簡單。
層層烏雲從天際升起,昏暗一步步靠近。一人一魂體都沒有發現天上的變化。
魂體沉默許久,猶疑不決。
“阿瓊嬸嬸,算我求你了,我回去多給你燒點金元寶好不好?嗯?”無奈之下,她使出了撒嬌大法。
“不是金元寶的事……”
“嬸嬸,我難得投胎成功一次,你忍心看我不知情然後英年早逝嗎?求您了……””孟荞就差搖頭擺尾了。
“你個小崽子,又來這套!”魂體恨恨罵了一聲。
孟荞知道自己大功告成了,喜笑顔開:“謝謝阿瓊嬸嬸,我給你燒多多的金元寶!”
“行了。你聽了之後可千萬不能再外說啊。要不然回頭府君怪罪下來,我要吃瓜落了。”
此時,烏雲盡數圍攏過來,壓積在她們上方,眼前驟暗,天光乍消。
孟荞擡頭望天,納悶道:“這天,怎麼突然變了?”
魂體忽而靠後了些,幾乎要倚在牆壁上。
等了片刻,沒有傳來聲音,孟荞回頭催促道:“您快說吧。”
……
醫院樓下,越遊下了車,擡頭望天。天色昏黑如墨,猶如入夜,燈火都罩上了一層散光膜。
他笑了一下,帶了譏諷,“天氣看起來不錯。”
旁邊經過的人聽了他的話,莫名回頭看了一眼,但又很快被他的眼神震懾住,趕緊逃開了。
他緩步踱進了醫院。
五分鐘後,他已在姜思面前。小鵬助理一臉便秘地站在門口守着。
“您這是,稀客啊。”姜思扯了扯嘴角,表情恹恹,“不是找我的吧,她不在。”
話裡有顯而易見的譏诮,越遊無視她的态度,直接點名來意:“我要找的人,是你。”
“哦~”姜思故意拉長了聲音,來了點精神,“找我有什麼事?”
“你想和韓栖光結婚嗎?”越遊臉色平靜,卻砸出來一個驚雷。
“你說什麼!”姜思瞬間直起身體,下一秒捂着胃又塌了下去,不知道扯到傷口疼痛還是什麼。除了洗胃,她還有胃炎。
“我有辦法讓你和他結婚。”
捂着胃緩了半分鐘,姜思慘白着臉,凄然一笑,道:“你這是在挖苦我麼?明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不單是感情,還有既定的命運。她本就是注定孤老一生的命格。
“隻要你想,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不知為何,越遊十分笃定。
姜思轉過神來,定睛看着他,“你突然說到這個,是有什麼目的?”
他和自己最多算得上點頭之交,沒甚交情,他自己本身更不是什麼大善人,就算有人在他面前跳樓都不會皺眉,也絕不會看到她喝酒消愁就心生憐憫出手相幫的。
更何況,他和韓栖光的關系比他和自己更親近。
“沒什麼大事。”越遊低頭,用手指壓了壓褲子上的褶皺,語氣漫不經心的,“就是,他還是單身的話,會阻了我的路。”
看過不少狗血小說的她,腦子裡浮現一個不太實際的想法。“他難道是喜歡……”
越遊擡眼,與她對視,交換了心知肚明的神色。
後面的話,姜思自覺不打算說了。
“你幫我,我也幫你。如何?”越遊挑眉。
姜思猶豫了半分鐘。
窗外盡暗,是遮天蔽日的黑。風雨欲來。
越遊看着窗外,眼神比那黑更深沉。他的耐性不多了,又靜了半分鐘才道:“如果你想好了,可以随時聯系我。”
姜思依舊是沉默,微低着頭,五官藏在兩邊臉頰形成的陰影裡。
“她呢?”越遊起身,拍了拍褲腿并不存在的灰。
“不知道,她剛送了東西過來,就匆匆走了。好像是去找什麼人去了。”陰影裡的嘴唇微微蠕動。
“嗯,我知道了。”越遊點頭,仿佛達成了什麼交易一般,踱出去的步履透着輕快。
……
剛剛天隻是陰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湧來一大片厚重的黑雲,占了半個天空,遮天蔽日,像是蓄足了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投下千傾雷雨。
魂體的尾巴托着球體下沿,追憶到:“他啊,也是個可憐人。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奈何橋上被他攔下的。他問我,‘認不認識沈青案’,‘有沒有見過她’,我回答不認識。他又轉到下一個人問,就問了兩百多年,每個魂體都被問了至少有三遍。其實吧,在橋邊問人這事,倒也問題不大。但問題就是,這變成了執念。你是知道的,執念并不是好東西。”
“是,您帶我路過忘川河的時候,就指着忘川河裡面被吞噬融化的魂靈教育我,說不要有執念,要不然會變成那個樣子。”
雷聲未到,雨露先來,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來了。她們在檐下,雨水飄不到身上,于是也沒有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