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重珠寶的包裝盒精緻,但過于繁重,像這樣的大客戶捧着敬着都來不及,店裡自然是優先直接安排送貨到家。但客人既然這樣說了,自也不會駁了客人的面。
所以最後,這些重量全部挂在了孟荞的雙臂上。考慮到可能要轉手——她實在是缺錢,包裝盒自然得規規矩矩地留着。唯有那件血玉佩,孟荞直接拆了戴到脖子上。
這一戴,反倒是引着越遊忍不住回頭剜了好幾眼。
出去這一路,孟荞這聖誕樹一樣的暴發戶造型收到了不少回頭率。反正都是自己的,重就重吧,看就看吧,孟荞也沒啥怨言。
二樓空中玻璃樓梯上,一個打扮時尚的少女拉了下身邊穿着新中式的白衣女子,“雁書姐姐你看,那個女的怎麼拿那麼多東西,左歪右倒的,好像企鵝,好好笑啊。”
“你呀。”一根纖纖玉指戳了下她的腦袋,像是責備實是寵溺。王雁書對看别人出醜這些不感興趣。
少女仍舊笑嘻嘻看戲:“她和前面那個男的是一起的,那男的好像是故意的,咦,那人回頭了——”
片刻後,她眯着眼道:“那男的好像是……堂哥?雁書姐姐,你幫我看看。”今天出門急,沒帶隐形眼鏡。
關鍵詞“表哥”引得王雁書轉身,放遠視線,看清了遠處的人。就連他掉頭回來幫女的分擔了一半的東西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鮮少對人這麼小心,就算是她努力了這麼久,他也冷淡應付居多。
“是堂哥嗎?”少女扯着袖子問。
王雁書點了下頭,視線由越遊身上轉到女的,恍惚覺得見過,後又思考了幾秒,終于從腦海裡挖出久遠的記憶。
怎麼是她?
王雁書眼裡寵溺少女的溫和瞬間散去,一股暗色爬了上來。
距離不近,公共場合不宜大喊喧嘩,少女朝着那方向招手,但兩人已轉身走遠并沒有看到她。
“堂哥沒看到我,我們繼續——”沒打上招呼,她也沒有太在意,回頭再拉上王雁書的手臂時,發現她表情不對,“雁書姐姐,你怎麼了?”
王雁書快速調整表情,收了嫉妒之色,禮貌微笑道:“沒什麼。”
……
剛開始讓她一個人拿全部的東西确實不怎麼紳士,後面越遊還是分了一半,緣由嘛,肯定是覺得是大庭廣衆下讓女孩子拿太多不好。
最後這個行為确實是他難得發善心——也有可能他仍舊觊觎那塊玉石,越遊是送她回了公寓才離開。她一個人帶這麼多貴重物品,難保不會引來别人觊觎。
正當她心滿意足地一一攤開珠寶,像個守财奴一樣幻想着數錢時,來了一個電話。
是姜思的。
“孟荞,你有空嗎?”那邊聲音模糊沙啞。
她鮮少用這樣的語氣喊她全名,孟荞心裡一個咯噔,她窮人乍富,光顧着自己了,都快把韓栖光和姜思忘記了。
她立刻找回自己的良心,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那邊安靜了兩秒,才道:“我沒事。”
“那就好。”孟荞說完,實則眼睛已經在開始挑面前的珠寶哄人了。
又是一陣安靜,孟荞不敢多問,更不敢挂電話。再等了片刻,那邊似是猶豫許久才道:“你過來陪我喝酒吧。”
後面的尾音,已然不穩。
孟荞到她家門口時,她正在安裝一個簡易的門鎖。是在門背後安的,不是正面。
她現在小有名氣了,不能随便叫工人上門,怕被認出來。喝酒這事也不能讓經紀人知悉,自然也不能叫助理來弄。最後隻能自己上手。
“你在做什麼!”孟荞驚訝地指着扳手,這人是不是有點胡來了。她在來的路上,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失意女明星一人獨酌畫面。
“安門鎖啊。”她擰緊好了卡扣的螺絲,拉着她進來,發現拉不動,又催了一句:“你進來!”
“不至于——”孟荞妥協了,邊進門邊吐槽,看到門後的東西,那個“吧”字說不出來了。她眼睜睜看姜思從地上拿起來一個U型鎖,那U型鈎都有啤酒瓶口粗,講話都結巴了:“不,不是喝酒麼,這麼大陣仗?”
姜思埋頭弄,不答她。
孟荞等她解釋,等了五分鐘,結果等來了一串鑰匙和手機。就是現在已經鎖在門上的U型鎖的鑰匙,手機是當着她的面關機的。
“你收起來,哪裡都好,不要讓我看到。”姜思說話的口吻異常鄭重。
孟荞瞬間意識道,她這是認真的。鎖門,是為了不讓自己出去,交手機,是為了不亂說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十年前那一次酒後事故,無辜牽連的人如今隻能輪椅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