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内,孟荞在約定地方等到了韓栖光,見了面打完招呼就直奔目标店面——韓母偏好的品牌。
在等櫃姐拿珠寶的間隙,孟荞提醒他:“我昨天和你說請了一個幫手,她快到了。”
“好。”他應着,臉上的笑依舊溫潤如春。不知怎麼的,孟荞生起了一絲愧意。
沒兩分鐘,進來了個包裹得一身黑的人,她聘婷走到韓栖光面前,大方摘下墨鏡,伸手打招呼:“韓栖光,好久不見。”
旁邊的櫃姐認出了人,捂嘴淺呼一聲:“姜小姐!”
剛剛這對璧人進來,她已經驚歎過一次了。櫃姐并非第一次見到明星,但每次見到都會被明星現實的美貌所驚歎。姜思比熒幕上的更加精緻,亭亭而立,就像是一株雨後的清荷。
韓栖光眼前突然出現一隻盈盈玉手,腕上那一抹紅讓他怔了下,而後順着白瓷般的小臂上滑到她的臉,精緻明媚,一如先前。
他從容伸手,禮貌地虛握了一下,溫和道:“姜小姐,幸會,百聞不如一見。”
“過獎了。”姜思抿嘴,笑意淺淺地解釋:“聽說孟荞要去幫人挑珠寶,她又一貫不精通此道,是我主動要來幫忙的,希望不負所望。”
這樣,就輕而易舉地把她摘了出去。孟荞看着笑語嫣然的她,心有不安。
“你願意來,是我的榮幸。”韓栖光笑着點頭對答,臉色并無多少變化,動靜皆如春風拂面。
簡單寒暄過後,櫃姐已調整好半開放貴賓區的雅座,引着三人入座。韓栖光在前,姜思和孟荞一左一右,比輪椅後半步。
四個櫃姐輪流端着展示架進來,上面展着最新出的珠寶款式,有芬達石、孔雀綠、藍托帕石,不一而足,多是套系,少量單款。流光盈室,目不暇接。
得了韓栖光的點頭,姜思伸手虛空點了幾個,甚至都不用仔細看,就直接讓她們出去換掉。
再端進來時,都是色澤工藝最好的,店長親自進來解說,不敢像之前含糊。
等他們挑選完了離開,店長提點全部櫃姐,以後姜思來直接拿最好的。她一開始點的那幾樣都是成色不足,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辨别,是個内行。她不是那種靠營銷号捧出來的流量明星,不能糊弄。
店長是個有眼色的,剛開始看輪椅隻是眼熟,兩人雖沒身穿名牌,但氣質是上佳的,安排了個中等能力的櫃姐。姜思來了,又挑選一番,這才推斷出是韓家那因殘障而鮮少出門的二少爺。
姜思是隐瞞了姜家千金身份進的娛樂圈,櫃姐并不隻她有識金石的好眼——她入圈到現在都是勤儉節約第一人。
店長确實有兩把刷子,姜家祖上便是鐘鳴鼎食之家,幾經朝代變遷,如今雖不複祖先風光,确也屬是豪富大家,宗族涉獵多個行業,也有金銀玉石。她和屬金石的宗族裡一個同齡但屬姑姑輩的女子關系很好,從小便耳濡目染,在加上在娛樂圈浸染多年,論起珠寶玉石,自能滔滔不絕。
所以挑選珠寶都是她做主力,和店長侃侃而談,如數家珍,又有來有回地談價,孟荞隻需要在旁邊當個挂件就好。
最後在一套祖母綠和兩套藍托帕石三選一時,姜思把選擇權留給了韓栖光。
兩人專心在看珠寶,孟荞離開沙發,不動聲色移到姜思背後。在韓栖光的視野未及之處,孟荞拉了下她的手,濕潤,冰冷,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了一半的餃子一樣。
果然,這次來并不像她表現的那麼輕松。她還以為,這和昨晚一直發焦慮急躁語音炸彈要靠狠狠運動才能入睡的不是同一個人呢。
姜思回頭笑了一下,安撫地拍了拍,然後松手,又調轉回去。
這笑,還不如不笑。
“買首飾啊?”忽然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接着肩膀靠上來一條手臂,不知道是沒站穩還是有意,靠上時貼了一下她的脖頸才拉開點距離。
孟荞半轉的身體僵在原地。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來者是誰了。那不到一秒的肌膚相貼,分明是警告。
她看前面兩人沒有注意到,稍稍後退半步,想要拉開距離,和前面的,也和旁邊的。但旁邊的也跟着她退,胳膊還賴在她肩膀上沒放下。
孟荞壓低了聲音:“不是。你不是去機場了嗎?”
“怎麼來了不告訴我,嗯?”越遊答非所問,側身對着她貼耳親密交談,但聲音卻不小。前面的人自然都聽到了。
韓栖光和姜思同步回頭,看到兩人異常的親昵姿态,姜思瞬間睜大了眼,韓栖光隻是一瞬的驚訝,然後眼底劃過一抹黯淡。
“你是在準備我們的……嗯,嗎?我們真是心有靈犀。”越遊好似做戲上瘾了,沒看他們,再次放出重磅炸彈,其中含糊的字眼引人遐想萬分。
“孟荞,你過來!”姜思起身,将她一把拉過來。兩人撤到一個角落,姜思壓低了聲音:“你和他怎麼回事?!”
終于從他的胳膊下得救,孟荞在背對着他們,扯出一個苦笑。
“你來了?”韓栖光首先從當前狀況回神,然後像老友一般打招呼。
“嗯。”越遊單手插兜,走了兩步,靠在孟荞剛剛做的沙發後背。他側對着韓栖光,點了下他的輪椅:“怎麼沒帶陪護?”
“礙事。”熟悉的人在身邊,韓栖光說話都放松了不少:“再說我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