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的最後幾秒,是倒轉的視角和□□被錘打的悶哼聲。
視頻播放結束,孟荞看着手機頁面,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它到時間自動熄屏。
另一邊,一個花襯衫年輕男人拿着手機問他旁邊穿着格子的夥伴:“都這樣了,她總該來了吧。”他用下巴點點地上已經遍體鱗傷的少年。
格子男人無奈搖頭。他也不知道。
少年臉上的傷又多了兩處,身體蜷縮成嬰兒姿态,似乎可以緩和衣服下新添的疼痛。他的視線幾乎不能對焦,聽到他們說話,虛弱又頑強道:“有,本事……你就隻沖着我……”
花襯衫年輕男人見電話還是沒有動靜,走到少年旁邊蹲下,上下打量似在找可以下手的地方。
“可以了,出人命就不好談了。”被陰影遮住的角落,一個全身上下都是黑的男人制止了他,“她會來的。”
花襯衫男人立刻收了兇惡的嘴臉,屁颠颠地去到男人面前,讨好道:“哥,我這次表現不錯吧?你答應給我買的車,記得要兌現啊。”
“嗯。”男人點頭,手一反轉,上面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張黑色卡。
花襯衫男人頓時兩眼放光,從他手上飛快取了卡,扭頭就拉着他的夥伴們往門口走,“走走走,我們買車去。”
20分鐘後,孟荞盯着由玻璃碎片拼接成的包廂門,面前是一片色彩斑斓,裡面到底什麼情況,一點也看不到。不知道是不是隔音太好,連聲音也聽不到。
她不再猶豫,最終打開了這扇門。另她意外的是,門内也是很安靜,安靜得似乎隻有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少年。
孟荞也想像正常人反應的那樣,第一時間沖過去查看地上的人,但她的直覺一直在瘋狂滴滴滴,警告她有生命危險。
她謹慎地站在門口,從左到右環視整個包廂,果然在東南角落看到了一個幾乎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他坐在黑色沙發上,随意地交疊着雙腿,因動作而牽拉起的褲腿下面,是被黑色襪子包裹住的腳踝,隐約可以看得出來骨節凸起的形狀。
他從她打開門那一刻,就一直觀察着她,從她身上的裝扮,再到她臉上的反應。
被發現的時候,他也沒有意外,就像是好友般和她打招呼:“你來了。”
孟荞和黑暗中的那雙眼睛對上,心裡猛然一縮。她克制着自己的表情,鎮定道:“你是誰?”
問出來的那一刻,她心裡就已經湧現了一個答案。
男人放下腿,站起身來,腳踝被褲腿遮住。他拉着衣服下擺,整理好襯衣,動作優雅自如,之後擡腳“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少年,踏着虛弱的悶哼聲,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笑着道:“你好,孟荞。我是越遊,初次見面,希望這個見面禮,你會喜歡。”
他從黑暗中走出來那一刻,孟荞看清了那張微笑中透露着漠然的俊臉,立時頭皮繃緊,她的意識一直告訴她快跑,但雙腿就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一絲都動彈不得。
聽到她的名字從他的唇中吐出,孟荞感覺一股冷氣從頭頂瞬間貫穿到腳底。是她失算了,沒想到才隻過了一天,他就找到她了。
越遊的手舉在半空,片刻沒收到回應,也不惱,淡定自若地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懊惱的表情:“啊,我忘了,我和你不得觸碰。”
孟荞很輕易地就能看得出來他臉上的嘲弄,直接點名主題:“你要什麼或有什麼要求,直說吧。要怎麼樣,我才能帶走他。”
“果然是聰明人好辦事。”越遊瞬間收了笑,湊近她,直直地盯視着她的眼睛,道:“無論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阻止我。”
孟荞感覺自己就像獵物,被狩獵者盯上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想逃。她克制着這股沖動,無畏地對上他的眼睛,然後被他眼裡的認真震驚到。
雖然沒有理解他說的具體是什麼,但她莫名有一股直覺,這個對他很重要,甚至比他的性命還重要。
孟荞瞬間反應過來,她反轉的機會來了。她迎上越遊的視線,堅定地說:“我答應你,但我也有條件。”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越遊直起腰,身體遠離她,居高臨下道:“你說。”
孟荞感覺那窒息的壓迫感降低,悄悄地深呼吸了兩次,說出自己的條件:“我要你,永遠都不能忘了我。”
越遊似是沒有料到她的要求是這個,除了有那個作用,原來她和那些癡迷于他的财産和美貌而攀附上來的女人,也沒有什麼不同。
于是,他淺淺地點了一下頭,道:“我答應你,畢竟能救我的女人,不多。”
看着他一副敷衍的樣子,孟荞搖頭,道:“還不夠。”
“什麼?”越遊疑惑地看着她。
孟荞看着他,緊張地握住手,認真道:“還要上一道保險。”
話音剛落,孟荞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握着的手張開,擡起胳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着他的臉揮過去。
“啪”的一聲巨響,沖蕩在包廂中,回音響了兩三次才消失。
越遊的臉被掼到一邊,連帶着身體後退了兩步才穩住。他維持着這個動作,久久沒有動,之前的表情固定在臉上,另半張臉隐進黑暗中,看不清。
手掌傳來的疼痛讓孟荞忍不住張嘴斯哈,看到他被打的那半張臉瞬間起了一個巴掌形狀的紅痕,腮幫充血腫脹的模樣。
她又默默合上了嘴。
幾秒後,他徐徐轉過頭,臉上陰得可以滴下水,一雙黑眸如利箭,死死将她釘在原地。
他緩緩開口,盡是惱怒與狠毒:“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