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日子正好,顧雪恬和蕭冽的婚宴就在今天。
這也是大雜院最近一段時間來最熱鬧的一天。
房間裡,顧雪恬坐在桌前對鏡梳妝,唇紅齒白,眉眼如畫,麻花辮上還綴了兩條紅色的絲帶,喜氣洋洋的。
許翠玲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小閨女,心裡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她一遍又一遍囑咐道:“嫁了人就要懂事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躲懶,他對你好,你也要對他好,日子是要夫妻倆相互扶持着過的。還有,對公公婆婆要尊敬,雖說你公公婆婆看着都是好說話的人,但也不能太不守規矩。”
“媽,我知道啦。”顧雪恬撒嬌道,“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懂事的人嗎?”
許翠玲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還真就是。”
顧雪恬撅起嘴巴,佯裝不開心道:“我傷心了,要媽媽抱抱才能好。”
許翠玲摟着她哈哈一笑,道:“哎,我的乖寶,你這一嫁,媽的一件心事了了,但新的心事又來了。你就跟個小孩似的,你叫媽怎麼放心你嫁到别人家?”
“我不是嫁到别人家啊。”顧雪恬抱着許翠玲的腰撒嬌道,“我永遠是媽媽的乖寶。反正蕭家離我們家又不遠,我想回來随時可以回來。而且我在蕭家也住不了多久,等蕭冽的房子申請下來,我們就自己單獨出去住了,到時候你們可以随時來看我。”
許翠玲想了想,覺得也是,心裡這才輕快了些。
就在這時,門外驟然響起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還有小孩子的嬉笑聲——
“新郎來接新娘子咯!”
顧雪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媽,媽,我可以出去了!”
許翠玲哭笑不得地将她按下,道:“哪有新娘子這麼着急的?你好好坐着等,他還要過你爸和哥哥們那關呢!”
“好吧……”顧雪恬隻能乖乖坐下,耳朵卻悄悄豎起,全神貫注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在聽到顧向武讓蕭冽做一百個俯卧撐後,顧雪恬忍不住站起身沖向門口。
“哎喲我的乖乖,你幹嘛?”許翠玲以為她要沖出去,趕緊上前攔住,“現在可不是你心疼對象的時候啊,哪個男人娶媳婦不得過五關斬六将?”
“我不是心疼,”顧雪恬隔着一道門,好奇得抓心撓肝,“這麼有意思的熱鬧,我也想看!”
那可是一百個俯卧撐啊!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她這個新娘子看不到,太可惜了!
“你呀……”許翠玲真是哭笑不得,拿她沒辦法了,“你給我好好坐着!這是你自個的婚禮,不是看熱鬧的時候,聽話!”
顧雪恬嘟着嘴回去坐下,隻能聽着外面人的歡呼聲和叫好聲,心裡好奇得不得了。
等到蕭冽做完一百個俯卧撐,又輪流和十個人掰手腕獲勝,再連唱了三首軍歌,最後又給堵門的人全都發了紅包,顧雪恬眼前的那道門,終于打開了。
“甜甜,我來了。”
顧雪恬看向一身軍裝筆挺的蕭冽,明明經過那麼多輪刁難,但此時的他臉不紅氣不喘,一雙深邃的眸子專注地看着顧雪恬,仿佛将周圍的熱鬧都隔絕在外,眼裡隻有她。
顧雪恬沒有意識到,此時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蕭冽的視線都帶着光。
“新郎接到新娘子咯!”
蕭冽一步步走進房間,腳步堅定又有力,仿佛曆經千難萬險,終于抵達終點。
他一把将顧雪恬打橫抱起,直接走出房間,穿過院子,抱上紮了大紅花的婚車。
婚車啟動,前往軍區大院的方向。車子後面還綴了數輛紮着大紅花的自行車,騎着車的都是部隊裡來幫忙的同僚,一面騎一面給路過的行人發喜糖。
這一場婚禮,讓周圍的人都跟着熱鬧了一把,直到結束之後許久,都還有人津津樂道。
喜宴在軍區大院舉辦,來的人除了鄰裡鄉親,還有部隊的軍人領導,顧雪恬跟着蕭冽敬了幾杯酒,就被人帶回房間坐下。
蕭母怕她等久了肚子餓,早早就準備好了餐食送過來。
顧雪恬吃了一碗湯圓,又吃了幾口菜就飽了。
她現在的心情緊張又雀躍,心裡滿滿的,胃裡也覺得滿滿的。
婚宴從下午持續到天黑,賓主盡歡。
散場後,蕭母帶着衆人收拾場面,看到送完客人的蕭冽回來,連忙推了推他道:“趕緊上去,恬恬等你好久了。”
蕭冽點點頭,雖沒說話,但三步并作兩步,腳下的速度顯示出他心中的急切。
蕭母看得邊笑邊搖頭,和其他人一起收拾好,就趕緊回屋歇下了。
剩下的時間,都留給這對新婚小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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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中燃着燭火,燈影交相輝映,橘黃色的光照在新娘子臉上,顯得甯靜又溫馨。
蕭冽剛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顧雪恬側躺在床上,甜夢正酣,如白玉一般的臉頰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恬靜美好。
蕭冽不自覺放輕手腳,走到床邊蹲下。
不知道看了多久後,他伸出手撈起一旁的被子替她蓋上。
剛準備起身離開,一隻小手突然伸出,抓住他的大手。
“你來了怎麼也不叫我?”顧雪恬的聲音還帶着些睡意朦胧。
蕭冽任由她抓着,又重新蹲下,輕聲道:“你困了就睡吧,我去洗洗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