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繼續說道:“可能是因為他爺爺奶奶那隻有大人,沒什麼同齡人跟他玩,阿冽小小年紀也學得跟大人一樣,平時一聲不吭的闆着臉,讓他去玩他就隻會看書、拆坦克模型。趕他出去玩,他也不會和别的小孩一塊,嫌他們幼稚。我們那時候愁得不行,整天想着法希望他跟别的小孩一樣愛玩愛鬧。”
顧雪恬沒說話,視線卻不由得移向廚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二姐又道:“是啊,阿冽跟别的孩子不一樣,從小就聰明又穩重,哪裡都好,就是不像個孩子。本來我們擔心他一直這樣下去會變得性格孤僻不合群,沒想到突然有一天,他有朋友了。”
顧雪恬愣了一下,随即心裡明白,那個朋友就是她。
她有點不好意思道:“原來你們都知道啊……”
連她父母哥哥都不太清楚她這段往事呢。
蕭二姐:“一開始不知道,畢竟阿冽什麼都不說。但後來我們發現,不用我們趕,他也會乖乖按時出去玩,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你可能覺得沒什麼,但這種情況放在阿冽身上,那可真是太罕見了。所以我偷偷跟着他去看了幾次,就發現了。”
蕭母笑着點點頭:“沒錯,後來我們輪流都去看了一遍。”
顧雪恬有點羞恥,心想自己死纏爛打的樣子原來都被蕭冽的家人給看到了。
見顧雪恬不好意思了,蕭二姐安慰道:“你放心,我們知道後就沒再跟着了。因為被阿冽發現了,他應該是不太希望我們打擾他交朋友,所以我們也就沒管了,隻要他願意交朋友,我們就放心了。”
顧雪恬松了口氣,但很快,蕭母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其實那時候我有跟阿冽說過,讓他把朋友帶回家做客,我們可以好好招待招待你,結果他不願意,我猜是臉皮薄不太好意思吧,每次我一提,他就臉紅不說話,我們就沒再提了。誰知道後來……”
“後來什麼?”顧雪恬追問道。
蕭母:“在他十歲那年,他爺爺突然重病,我們全家都去醫院守着,阿冽是最辛苦的那個,從早到晚都不肯離開,可惜最後他爺爺還是沒撐過去。從那之後,他好像就變了,不像個裝大人的小大人了,倒像是變成了真正的大人。他會跟其他人交流溝通了,但也沒見他和任何人交心。最重要的是,也沒見他出去找你玩了,平時除了上學,就是在家鍛煉,說要繼承爺爺的遺願,做一名優秀的軍人。我們也說不清這個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但總覺得不對勁。”
“是啊,”蕭二姐想起以前,都還有些歎息,“我有時候會問他,怎麼不去找那個小姑娘玩了?他就沉默不說話。我當時還想過要不要來找你問問,但阿冽肯定不願意我們擅作主張,這事就這樣算了。”
“恬恬,”蕭二姐問道,“你還記得你們當時怎麼了嗎?雖然阿冽因為爺爺的事很難過,但應該也不至于連朋友都不要了。”
蕭二姐沒有說的是,之前的蕭冽雖然也很沉默,但這之後的蕭冽,卻安靜得像一口深潭,整個人透着深不見底的寂靜。
這時的顧雪恬卻已經陷入震驚,無暇回答蕭二姐的話。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蕭冽當年突然消失一個月,是因為爺爺重病離世。
而她卻因為一些誤會,對蕭冽那麼糟糕,一點好臉色也沒有。
當年的事,不隻是蕭冽錯過了很多,她也錯過了很多。
“我……其實——”
“别聊了,過來吃飯吧。”蕭冽突然端着菜出現,看了一眼顧雪恬後說道。
蕭二姐和蕭母連忙打住話題,拉着顧雪恬起身前往餐桌。
趁着蕭冽不注意,蕭二姐拍拍顧雪恬的手,悄悄道:“他這是護着你呢,不讓我們跟你問太多。”
顧雪恬聽完抿抿唇,眼神專注地看着蕭冽的背影。
飯桌上,蕭家人都十分和睦,完全沒有軍人的嚴肅和凜然,偶爾問顧雪恬一兩個問題,然後就是不停給她夾菜。
最後顧雪恬實在是吃不了,求助般看向蕭冽,蕭冽二話不說将她的碗拿走,都倒在了自己碗裡。
這一幕看得蕭家人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顧雪恬臉紅地埋下頭,努力幹飯。
結束後,蕭母和蕭二姐又拉着她說了會話,這才放她離開。
等離開蕭家的小樓時,顧雪恬覺得自己撐得都快走不動道了,隻能直挺挺地捂着肚子慢悠悠走。
蕭冽走在她身後,替她擋住後面吹來的冷風。
軍區大院很大,蕭家小樓在偏裡面的方向,進來和出去都要走一段路。
進來的時候因為緊張,顧雪恬都沒仔細看,這會才有功夫打量整個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