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冽将顧雪恬送到公交車站，短短的一段路，兩人磨磨蹭蹭走了許久。

雖然一路無話，但沉默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等車的間隙，蕭冽突然道：“錢和票都不用了，這些就是請你吃的。”

顧雪恬低頭：“我剛才說錯話了，我不是想罵你，我就是……就是……”

“就是讨厭我？”蕭冽道。

“不是！”顧雪恬立刻擡起頭，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她可能就是……還在為小時候的事情耿耿于懷吧。

但都這麼大了，再提起那時候的事也有點可笑。

蕭冽笑了笑，沒再說話。

以為他不信，顧雪恬心裡有點難受。

她踢了踢腳邊的石子，郁悶道：“不信算了，反正你也讨厭我吧。”

蕭冽：“你讨厭我就讨厭我，為什麼非要給我扣個帽子？”

“哼！”顧雪恬輕哼一聲道，“你如果不讨厭我，為什麼看見我就沒有好臉色？”

蕭冽：“是你先對我沒有好臉色。”

“是你！”顧雪恬不服氣道，“是你整天拉着一張臉，冷冰冰的，看着就吓人，還總是喜歡對我冷嘲熱諷！”

蕭冽冷聲道：“那是誰一見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是誰一見到我就瞪眼扭臉？”

顧雪恬跺腳，争辯道：“但是是你先的！”

蕭冽：“是你先。”

“是你是你就是你！”顧雪恬氣得臉都紅了，脫口而出道，“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你嫌我總來煩你，所以躲着不見我！”

蕭冽聞言皺了皺眉，道：“你在胡說什麼？是你，在我離開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就跑去和别人玩了，還故意無視我。”

顧雪恬氣得話都說不順了：“你你你！你颠倒黑白！你、你胡說八道！你——”

“姐姐，你們在吵架嗎？”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顧雪恬低頭看去，一個小女孩正站在她旁邊，一雙懵懂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和蕭冽。

小女孩又道：“我媽說，打是親罵是愛，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們就别吵啦，要吵回家再吵吧，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呀。”

蕭冽：……

顧雪恬：……

她的臉瞬間就紅了。

“你你你……”顧雪恬慌得都打起了磕巴，“你從哪看出來我們是夫妻的？！”

小女孩歪了歪腦袋，看一眼顧雪恬，又看一眼蕭冽，最後笃定道：“你們看起來就是呀！”

“我們不是。”顧雪恬彎下腰，紅着臉糾正道，“哥哥和姐姐确實是在吵架，但不是夫妻！”

小女孩懵懵懂懂，但還是點點頭道：“好吧，那你們别吵了，回家再吵。”

說完，她揮揮手道：“我要走了，哥哥姐姐再見。”

小女孩蹦蹦跳跳上車走了，留下一臉懵的顧雪恬喃喃道：“什麼回家吵啊……我跟他不是一家人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顧雪恬轉頭看去，發現居然是蕭冽在笑。

“你還笑！”顧雪恬又羞又惱，道，“都是你要跟我吵架，害我被小孩看笑話。”

蕭冽：“童言無忌，而且她也沒有笑話你。”

“車來了，回去吧。”蕭冽看着前方慢慢停靠過來的車說道。

顧雪恬正準備上車，突然發現蕭冽也擡起腳步跟在她身後，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蕭冽揚了揚眉：“看什麼？我回家也是這趟車。”

“哦。”顧雪恬沒話說，隻好悶頭往裡擠。

這會的公交車人滿為患，别說車廂了，顧雪恬甚至隻能勉強擠在車門處，壓根進不去。

她隻能抓着車門處的欄杆，努力讓自己不要掉下去。

等蕭冽站上來，直接就貼上了她的後背。

顧雪恬不自在地站直了身子，耳朵有些發熱。

“哐當”一聲，車門關上，後門處的售票員開始吆喝着剛上車的乘客買票。

顧雪恬擡起手，想從自己的小布兜裡掏錢出來。

但人多又擠，顧雪恬連低頭翻找這個動作都有點艱難。

還沒等她找到錢，耳邊就傳來蕭冽的聲音：“我一起給了。”

“……”顧雪恬動作一頓，隻好道，“謝謝，等下了車我還給你。”

蕭冽：“随你。”

顧雪恬：“放心，我才不會欠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