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換座位的最終結果是，何嘉運和顧澤森成了同桌，簡明珠則和班裡排名第二的女生坐在一起，林奕和管軒昂也分散開來，四人從坐在一塊，變成了四散在教室的不同角落。

宣布新座位時，簡明珠當場就臉黑了。

還沒等她轉身和後排的顧澤森撒嬌哭訴，李芸就先嚎了起來：“明珠，我不想和你分開！你換了同桌也不能忘了我啊！”

簡明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顧澤森倒是利落地換了座位，對他來說，和誰坐都一樣。

隻是大概是氣場不合，他和何嘉運從坐在一起就沒說過一句話，互相忽略了對方的存在。

簡明珠不滿新座位離顧澤森太遠，撺掇着林奕和管軒昂一起去找吳淑玲重新調整座位，正好在辦公室門口遇見了來問問題的江若溪。

江若溪站在一邊，默默等待他們聊完。

簡明珠的嗓音又甜又軟，卻怎麼也蓋不住話裡的傲慢：“吳老師，換座位怎麼可以不經過我們的同意呢？我們是陪阿森一起轉學的，來一起來，坐當然也要一起坐，不然我們何必好好的京市不待，要來這種地方？說實話，你們這裡經濟發展落後，教學水平低下，就不要在座位這種事情上瞎折騰了。有這點時間，還是用在其他人身上吧，他們比我們更需要。”

吳淑玲沉默片刻，耐心解釋道：“我也是為你們着想，馬上就高三了，學習還是要——”

“吳老師，”簡明珠直接打斷她的話，“你如果依然這麼固執己見的話，我還是直接去找校長吧。”

這句話裡的威脅意味讓吳淑玲面色一沉。

簡明珠心中譏笑，高高揚起下巴，傲慢道：“我們先回去了，座位就麻煩吳老師盡快調整了。”

說完，她領着林奕和管軒昂離開，路過江若溪時，還微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剩吳淑玲和江若溪。

片刻後，一臉疲憊的吳淑玲擡手抹了抹臉，調整了下情緒，對江若溪溫聲道：“等久了吧？是昨天布置的作業有問題嗎？”

江若溪拿着作業本沒有回答，反而道：“吳老師，您不要管他們了。”

吳淑玲一愣，随即無奈笑道：“被你看笑話了。沒事，你不用擔心老師，這都是我的工作，等你長大了就知道，這種事情很正常的，不算什麼。這種孩子氣的話，以後不要亂說。”

“我沒有看您的笑話。”江若溪一臉認真，“我也不是亂說。您管他們是沒有意義的，他們這樣的人，不在乎這點學習成績，也不會和普通人一樣擠高考賽道，反正隻要有錢就能出國讀書塑金，然後回來繼承家業。您的管教，在他們那裡根本就是多餘的。”

其實這番話，在吳淑玲找尖子生溝通座位時，江若溪就想說了。

因為小說中就是這樣，顧澤森幾人根本不在意高考，他們從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看不上這裡的應試教育，對國内的大學也沒有興趣，時間到了就出國，混個幾年回來直接繼承家業。

雖然在原著裡，顧澤森被江若溪帶動，最終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京大，但前期他的思想也是如此。

誰料，吳淑玲聽了她的話頓時面色鐵青，嚴厲道：“你從哪學來的這種思想？”

“我……”江若溪不解，“這難道不是事實嗎？我隻是覺得，您沒有必要白費功夫，說不定還會給自己惹麻煩。畢竟他們有權有勢，一個不高興，就能決定他人的命運。”

小說裡不就是這樣嗎？隻因為吳淑玲一直站在她這邊，就被簡明珠弄掉了教師職位。

吳淑玲搖搖頭：“在老師眼裡，所有學生都是一樣的，無關财富、權勢。你說的或許沒錯，他們的人生本就一片坦途，無需努力。但讓一名老師放任學生虛度光陰、自暴自棄，我做不到。”

江若溪怔住了：“吳老師……”

吳淑玲：“或許我是在白費功夫，還會惹人不快。但萬一還有另一種結果呢？萬一他們中有任何一個，因為我的教導而走上了更積極向上的道路，那我的心思就不算白費。就算最後沒有，那我也算盡心盡力，問心無愧了。”

江若溪低頭垂眼，輕聲道：“就算被記恨，甚至……被報複，也沒關系嗎？”

吳淑玲笑了，搖搖頭道：“做人做事，問心無愧就好。說句天真的，隻要我的學生好，我就心滿意足了。如果讓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學生自甘堕落，那才是最讓我痛心的。”

原來是這樣嗎？

江若溪不禁按住自己的心口，有些感動，也有些愧疚。

夢中，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害了吳老師，于是直到郁郁而終，也沒敢回來探望過她。

可是萬萬沒想到，或許吳老師看着她一步步自我禁锢，才是最痛心難過的吧。

在這一刻，江若溪似乎釋懷了。

“吳老師，我明白了。”

江若溪挺直脊背，她不會再将自己困在無用的小情緒中了。

吳淑玲忍不住露出慈愛的笑容，道：“你啊，小小年紀，心裡的事比大人還多。好好學習，其他什麼都不要想，那些都是我們大人該解決的。”

“而且你放心，”吳淑玲對她眨眨眼，“這個座位就安排了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立馬調回來，不會有事的。”

江若溪抿唇一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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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高二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這次月考，江若溪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