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出來吃頓飯的時間,路上竟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雪很大,風也很大,江若溪迎着風吹過來的方向朝學校走去,幾乎要睜不開眼。
沒一會,她就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帽子上都覆上了一層雪。
好在學校就在店鋪對面,江若溪快走幾步進了校門,沿着右邊的小路,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去往宿舍的道路,會經過操場,江若溪習慣性地沿着操場邊緣走,因為那裡有路燈。
另一邊是磚紅色的圍牆,牆頭也裹上了銀白,江若溪擡眼一看,紅配白,别有一番韻味。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走神,江若溪突然聽到正前方傳來“撲通”一聲,同時一個黑影落地。
江若溪驚恐地止住了腳步,輕呼出聲。
下一秒,黑影起身,挺拔修長,變成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好像是剛才在砂鍋面店外看到的身影。
江若溪高懸的心稍稍落下了些許。
黑影轉身,在路燈下露出了臉,清冷又鋒利,在風雪中竟有種遺世獨立的風姿,江若溪看得一愣。
“吓到你了?抱歉啊。”一開口就不再清冷,他擡了擡手,似乎有些尴尬,“你别怕……我不是壞人,我也是一中的學生,放假回來看看。”
“沒事。”江若溪快速搖搖頭,複又點點頭以示告别,然後低頭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隻是走過操場後,江若溪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燈下已經無人。
雪下得小了一點,江若溪的腳步也跟着放慢了一點。
她一邊走一邊出神,想起剛才男生的樣貌,心中總覺得有點熟悉,但又應該沒見過。
應該是高三的學生,可能經常逃課,所以才翻牆進來,江若溪判斷。
隻是……他們學校高三居然有這麼好看的男生嗎?江若溪從來沒聽說過。
她暗暗搖頭,第一次對同學們的審美産生了懷疑,有這樣的帥哥在,怎麼會把顧澤森評為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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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你可害慘我了!要不是你這個點還在加班,我至于跑到學校來找你嗎?”
此刻,被江若溪感歎好看的男生正坐在教導主任辦公室,和所有學生聞風喪膽的教導主任張唯民插科打诨。
“我害你什麼了?是我讓你翻牆進來的?”張維民捧着茶杯吹了吹,揶揄道,“談煊,你這愛翻牆的臭毛病,我當年逮了你多少回,你都沒改過來。這下好了,被人撞見,臉丢大了吧?”
談煊苦笑:“被别人撞見還好,被……算了算了,希望沒給她留下心理陰影。”
“讓你不走正道。”張唯民哼笑,随後又猛地反應過來,“等會,你說說看,翻牆的時候遇到誰了?這個點高三學生都在上晚自習,居然有人跑到操場閑晃?八成也是個逃課的!”
“我确定她不是。”談煊立刻否定,接着又道,“什麼叫‘也是個逃課的’?‘也’?我是逃課嗎?我高中都畢業好幾年了。”
張唯民感歎道:“你這樣,跟以前翻牆逃課的時候,一點沒變。”
“你倒是頭頂更秃了,老張,要好好保養,少操點心。”談煊笑道。
“臭小子,說話還是這麼欠揍!”雖然這麼說,但張唯民的臉上依然是帶着笑的。
談煊是他幾年前做班主任時帶過的學生,孤兒院出來的孩子,腦袋瓜驚人的聰明,可惜是個刺頭。
帶頭頂撞老師,校内打架,夜不歸宿,還招惹了一群女學生為他神魂颠倒。
跟這些比起來,翻牆逃課都算是小事了。
張唯民責任心強,一開始覺得談煊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就整天拿着教棍逮他,逮住就狠狠訓一頓,還三不五時去他家家訪,誓要把這個刺頭拉回正途。
但時間久了,接觸越來越多,張唯民慢慢了解到,談煊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不服管教,頑劣不堪。
頂撞老師是因為那名老師不守師德,不僅暗示學生送禮,還當衆用極端詞彙羞辱學生。
校内打架是因為對方實施校園霸淩剛好被談煊看到。
夜不歸宿是因為談煊要打工掙學費生活費,那天剛好晚班的人沒來,他就繼續頂班了。
至于招惹了一群女學生……嗐,誰叫他天生長了那麼一張俊臉呢!
而張唯民對談煊徹底改觀,是因為他發現談煊打工的錢除了用來自己生活,還會定期捐一點給孤兒院。
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張唯民獨自沉默了許久。
後來,張唯民就不隻是談煊的老師,還成了他的資助人,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學習,假期才能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