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課表比較空,富岡回校後先去了一趟校醫室找胡蝶忍。胡蝶似乎也不意外他的到來,笑道:“還想着要去找你說說田村的情況,沒想到你來得這麼早。”
“昨天真是多虧了你”,富岡點點頭,但又想起另一件事:“不過,你那時候不是說早中晚都有講座嗎?”富岡依稀記得昨天早上的賽前,他跟胡蝶碰面過,當時對方明确提到說要去鬼滅大學的藥理研究會講授公開課,早中晚各一場,沒想到下午田村出事時,胡蝶卻還能從醫務室趕過來救人。
“那當然是因為取消了。”一提到昨天的課程,笑容就從胡蝶忍的臉上消失了,語氣也冰冷了起來。富岡不由費解:“為什麼。”
“富岡先生,還記得我跟你提到過的講座主題嗎?”
“是……藥物濫用和防範?”富岡回想着。
胡蝶更正道:“是青少年學生的藥物濫用分析報告和校園防範意識科普。”富岡點點頭,暗想這名頭确實有點長,不能怨他記不住,然後又問:“那為什麼會取消?”
“上午那場講座結束之後,藥理研究會的主任找到我說,有企業代表也到場聽了,很不滿意我舉例涉及到的一些成分,希望我修改。我不肯。主任說他們是大贊助商得罪不起,所以就這樣了。”
聽着很合理,但又不太合理:“既然他們也是正規藥企,為什麼要介意這個。”富岡問道。
胡蝶解釋:“他們在申報的幾款新藥,有用到這種成分。現在還在審查階段,最近會舉行聽證會,應該是不想有什麼風險。”
富岡畢竟是門外漢,也隻能問道:“所以……是不應該獲批的東西嗎?”
胡蝶沉默了一會,才說:“也不是說全無好處,但風險太大,起碼我是不同意的。他們之前也有找過一些說客來,希望我能幫忙發表論文推動一下,報酬還不低。我估計他們肯定不會隻找了我。類似的活性物質,就好比之前田村同學他們香煙裡所取用的煙草成分,在墨西哥就是合法的,在這裡就是非法。一旦合法批準,就好比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既然提到了田村,富岡也意識到應該回到正題:“田村他昨天,也是因為那種香煙嗎?”
胡蝶卻搖頭:“有點關系但不全是,他應該是直接服用了含有那種活性成分的藥品,一般來說,這種都是想增加體力減輕疲勞,加上校内比賽也不會有類似檢測。而且這種藥物在我們這邊市場沒怎麼見過,現在看來,純度一旦提高,人體就容易反應劇烈,風險還是比較大的。可惜我昨天也順帶搜了一下他衣服,沒發現有随身攜帶什麼。”
富岡遲疑了一下:“所以他其實是……”
“簡單說,你可以理解為突發藥物中毒吧。”胡蝶忍看着富岡憂心忡忡的表情,卻忽然笑了:“倒也不用這麼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不過,富岡先生,我之前也和你說過,不讓他參賽就是在減少他铤而走險的幾率,就是在救他,這點你總算體會到了吧。”
确實是體會到了。富岡歎了口氣:“田村承認了嗎?”
“他?他一口咬定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隻說是被鬧事的人打了。而且在送去醫院前,就把東西吐得差不多了。學校應該也不想深究吧,畢竟傳出去會影響聲譽。”
體育課多安排在下午,因此富岡的課表也一直排到了四點半,才結束了所有班級的教學。由于各年級的文化課下課時間不同,劍道部從四點就開放了訓練場。作為劍道部指導老師,富岡是比較晚到的,往往在進場前就能聽見部員們訓練時的口号以及竹刀擊打的聲音,今天也不例外。富岡來到場邊放下背包,就站在一旁安靜地觀看學生們的訓練,過了一會,他發現有點不對勁,于是将負責二年級生的小組長喊來:“不死川玄彌呢?”
小組長面露難色:“他說今天有點事,應該不來了。”
這倒很出乎意料了,離正式代表大賽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之前為了代表名額每天都在拼命,現在名額到手就開始松懈了嗎?但富岡知道,玄彌也并不是這樣的人。
“你知道他是去辦什麼事嗎?”
小組長搖搖頭:“他沒說啊。不過我想着也就請假一天,應該沒關系吧。”
說得也不無道理,選拔賽才結束,想休息一天也很正常,自己是不是神經繃得太緊了呢。富岡也有點自我反思。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振動起來,富岡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的号碼,于是向小組長道了聲“失禮”,走到訓練道場外面才按下接聽。
“富岡老師,是我。”對面的聲音卻并不陌生,富岡一下就認出來了:“是田村嗎?你今天身體情況怎麼樣了。”
“呃……還行吧,起碼比昨天好。”
“我昨天下午到醫院時,因為過了探視時間,所以就拜托工作人員先把留言條給你了,今天本來打算在劍道部看一會大家的訓練,就過去探望你的。”
聽富岡這麼說,田村忽然沒了聲響,過了一會,他說:“富岡老師,你不用過來了。”
富岡估計田村還是有心結:“田村,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情況我也有聽說了一些……”
“老師,我不是不想見你,我隻是覺得有些事需要立刻讓你知道一下,關于不死川玄彌的。”
玄彌?田村的這番說辭出乎富岡的意料:“他怎麼了?”
“他今天是不是沒有去訓練?”
“沒有……你怎麼知道的。”
“昨天下午他就來醫院見過我了,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他還說希望向你請教更多的比賽經驗。”
那頭的田村聽見這話反而笑了:“這倒也沒錯,他還有說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