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忍似乎也不介意:“那好吧,離地鐵站口也就十分鐘。但來說服我是沒有意義的,這是校方上層的決定。”
富岡則看着她:“縣大會對田村很重要。如果證據足夠,我支持處罰。沒有證據的時候,他首先是我值得信賴的部員。“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誰都能聽明白,言下之意是希望你們也相信。
胡蝶忍也不生氣,她笑了笑:“富岡先生,我一直以為你是最重視規則的那種人,現在看來恐怕是誤會你了。但你要明白,現在的選擇才是最為田村同學着想的。”
富岡不解,胡蝶忍解釋說:“我們并不清楚之前的選拔訓練賽到底是什麼情況,也沒有監督手段。但不管是這類煙草還是藥物,吸食過多會都有緻幻上瘾的可能,你還不理解嗎 ……哪怕隻有極少的可能性,我們都要杜絕它。無論田村同學在此之前,有沒有賽前使用藥物的習慣,但隻要無法比賽,就失去了铤而走險的理由。富岡先生,你重視學員,是更看重他們的成績,還是身體健康?”
富岡沉默了下來,過來一會:“這樣的理由,他是不會接受的。”站在教師的立場,更是解釋不清,加之他也不是個善于言辭的人。
胡蝶忍笑道:“你不需要解釋,校方也不需要,隻需要他知道這個結果……”
“小忍~我等你好久了~”
陌生的聲音打斷了胡蝶忍的話語,富岡沿着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個金發男人靠在了一輛紅色跑車前,顔色鮮豔大膽的着裝雖有些怪異,但穿在這人身上也不至于說難看,男人隔着馬路遠遠地向他們這邊揮手。
“不用理。”胡蝶忍視若無睹,抓着富岡一邊的衣袖繼續往前,同時低聲補充道:“也不要看。”
“哇,小忍,那個男的是誰啊。”男子锲而不舍地在馬路對面大聲追問,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胡蝶忍沒有轉頭,反而拉着富岡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了起來。富岡不由想起之前和栗落香奈乎的對話,于是邊跑邊問:“他就是香奈乎說的,最近經常來騷擾……”
笑容從胡蝶忍的臉上消失,富岡也看得出來她是真的生氣了,才會怒得失去了向來知性的笑容:“簡直惡心!說什麼我們一定上輩子見過,哈,也不是不可能,頭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揍死他。”
“你們怎麼認識的。”
“上次的成果發表會,聽說是哪家業界公司的代表,一直在睡覺還敢坐前排,連演講都聽不懂,就是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胡蝶忍語速飛快,像在發洩對騷擾狂的怒火,連番話語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地鐵站下面,離下一趟車到站還有兩分鐘。
富岡再不懂察言觀色,也知道現在的胡蝶忍大概是沒法跟他好好地繼續讨論田村了,而且也的确如胡蝶忍所說,這次并不單是校醫務室的判斷,也出于學校高層對眼下這種特殊情況的考慮。雖然富岡從來不欣賞這種甯可錯殺不可放過的作風,但他不僅是田村的指導老師,也是需要對劍道部全體部員負責的指導老師,究竟怎樣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盡管臉上看不出端倪,富岡的内心其實也有些動搖。
胡蝶忍緩過氣來,回頭見到富岡難得微妙而複雜的神情,倒過來安慰:“富岡先生,如果田村同學确實沒問題的話,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而且隻是禁止了這次出賽的資格,并不影響日常的活動甚至以後,我認為是恰當的處置。”胡蝶忍看着富岡:“他應該經受得起這樣的質疑,這是擅自違反規則的最低代價。“
富岡心底不由歎了口氣,大緻有了結論,但還是說道:“我再考慮一下。“
隐隐聽得軌道另一端逐漸迫近的列車轟鳴,富岡也不願再讨論這個喪氣的話題,轉而問道:“胡蝶,如果……做了失禮的事,希望補償對方,你會怎麼做?“
胡蝶一愣:“富岡先生,那可麻煩了。這你得補償多少人。“
“……就一個。“富岡仿佛沒注意胡蝶忍話語中的戲谑。
“情況嚴重嗎?”
富岡側頭想了想:“不嚴重……在他眼裡應該不值一提。”
“小事你也過意不去?可太偏心了啊”胡蝶忍掩面笑道,這時地鐵已接近站台,車門打開,她一邁步上了車廂,轉過頭對富岡說道:“那我隻能說——投其所好。隻要他不讨厭富岡先生,那就不會讨厭你認真思考後送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