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死川粗聲粗氣地逐客,富岡隻當沒聽見,繼續說道:“作為他的兄長,你有關心他的義務。”
“我沒那種莫名其妙的義務。”
“他這幾個月一直加倍練習,就是希望得到你的認可。你難道不好奇他的水平嗎?”
“哈?他的水平?那你告訴我,他的水平怎麼樣。”
“不怎麼樣。”富岡答得也快。
不死川看着富岡的臉,好似看着荒謬的笑話,過了一會才說道:“你回去跟那個傻子說,不要找蠢貨來當說客。”
“可是你的話,找太聰明的不合适。”
不死川當然聽得出來富岡在損他,可這損法損人一千自損八百,也讓人不知從何罵起。
趁着對話的空擋,富岡也轉移視線,打量着不死川的租屋,但說實在的也沒什麼内容可看。雖說是面積不小的高層住宅,不過這麼個廳室一體大通間,連分隔的牆也沒有,落地玻璃窗通通透透,床和簡單的衣物櫃之外也不見其他的家具,可見住得高不等于品味高。
連沙發都是單人的,配個小茶幾,看來也沒什麼朋友。
富岡觀察了一番,内心暗下結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個“也”字是怎麼就自動從腦海裡蹦出來的,不死川已經不耐煩地重複道:“我說了不去,你到底走不走。”
富岡卻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要怎麼樣你才願意去?”
“死都不可能。你給我死了這條心。”
富岡還要開口,沒料不死川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富岡愕然,順着不死川的目光轉向門口,才意識到有人已經走到了門邊。對方按下門鈴,同時大聲招呼道:“不死川,你在裡面的吧?”
過了一會,不死川沖着門外回道:“什麼事?”說完他就轉過臉來瞪着富岡,富岡知道他怒氣的緣由,要不是之前的動靜太大,不死川應該會直接裝作不在家。富岡推開不死川的手,聽見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上次的事老闆很滿意,有新工作,開門。”
“知道了,現在沒時間,”不死川吼道:“滾吧。”
“喂喂,門都不肯開也太傷人了”門外的語調一變:“是不是還有别人啊?沒聽說你還有其他朋友啊,稀奇啊,認識認識無妨吧。”
“沒有!”
“不管有沒有,開門讓我進去說完,否則我就跟上頭說不死川不接工作了。”
不死川進退兩難,看着還一臉平靜無辜表情的富岡恨得咬牙切齒,他壓低聲音對富岡道:“早讓你滾蛋你不滾。”
富岡感覺自己也是有點責任的,于是帶着點歉意小聲說:“我現在走。”說完居然就要往門外走去。
不死川一看這人還在狀況外,氣不打一處出,低聲吼道:“誰讓你走門口的。”
富岡停住,看了一眼窗口陽台的方向:“這裡是二十樓。”
“誰叫你跳樓了,”不死川強忍怒氣:“躲起來。”
富岡的視線從不死川的臉上移到廳裡又移回不死川臉上,不死川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但還是語氣強硬:“去洗手間躲一下。”
……
“你這什麼表情,你以為我想啊,”不死川沒好氣,他環顧室内,那就隻剩下唯一的選項,于是又對着富岡:“快去床上。”
富岡一聽,身體頓時僵住,門口又傳來幾聲咚咚咚的拍門聲,不死川一扭頭大聲喊:“穿衣服!等着!”
門外也不是吃素的:“你哪有那麼多衣服要穿!”
不死川也不再理會,他盯着富岡,然後指了指床,又指向窗台的方向:“要麼你上去,要麼你跳下去。”
這世上會在跳樓和上床之間選擇前者的人大概不多,雖說富岡可能也是頭一個面臨這種選擇題的人。可如今這局面他确實也有責任,而且不死川看上去也不給他猶豫的餘地,一把扯着他就來到了床邊。
富岡大概也是想通了,上個床肯定比跳樓好,于是脫了鞋後就要開始脫外衣。
不死川一愣:“你幹什麼?”
“髒。”
……
回答得真他媽的對,但不死川也算搞明白了,不管富岡是不是來找死的,但肯定是來找茬的。
他一腳将富岡的鞋踢進床底,兇神惡煞地道:“就這麼上去。”
富岡看着不死川的臉色,多多少少收到了暴躁老哥随時要爆炸的信号,隻得放棄了脫衣服,直接往床上一躺。
富岡才剛剛讓自己躺好,不死川一看就服了,槽多無口以至于仿佛漏氣開水壺一樣,簡直拿不準往哪個方向開噴才好:“是叫你躲起來,不是叫你睡覺!”
富岡回過神來,終于放棄了将頭躺在枕頭上,慢慢地整個人下滑至床中央,沒等他調整好姿勢,不死川就将堆放在旁邊的被子扯了過來,把他由頭到腳地蓋住。
“敢睡着你就死定了。”隔着被子,富岡聽不死川威脅道。
在床上睡着就要死是什麼道理,不等富岡反駁,不死川又不知從哪個櫃子搬出了一張厚重的棉被,方方正正地砸到了上面。就算想要掩人耳目,兩張棉被也太誇張了,富岡被這沖擊撞得眼冒金星胸口承重,他感覺不死川應該是現在就想要他的命了。
正面仰躺的姿勢才保持沒幾秒,富岡就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了,趁着外面的人還沒進來,他抓緊機會翻了個身。雖然也好受不到哪裡去,但趴着的時候上方的擠迫感果然減輕了一些。
不死川打開門,讓伊藤進屋,發現伊藤手裡居然還提了兩罐啤酒,不知是不是就近的便利店買來的。伊藤也假裝沒看見不死川的滿臉怒氣,一進屋就開始熱情地稱贊:“不錯啊不死川,住得這麼高,房間還大,看不出你這麼會挑還會享受。”
“不要浪費時間,有任務就直說。”